老账房背着手踱步进来,并没有指望着余挽舟真能看懂那账册。
进门看到余挽舟正揉着眼睛,而账册被合上放在一边,他心中了然,以为余挽舟刚睡醒。
“这账册确实有些难度,你年岁不大,倒也不必过于......”
话还没有说完,余光瞥见一旁被写得密密麻麻的宣纸,他话语一顿,忍不住拿起来看,这一看却是入了迷,抓过旁边的账册,一一对着看。
余挽舟揉着生疼的眼睛,见老账房已经点起了灯,手还放在算盘上,似乎打算再重算一遍,她连忙出声打断,“老先生,小子家里还有亲人等候,怕要先行告退了。”
老账房翘起胡子有些不满,可想到余挽舟的才能,立马缓和下来,连连挥手,“赶紧回去吧。”
说完,担心余挽舟不上道,他连忙说:“明日记得早点来!”
虽没有明确说要录用余挽舟,可态度已经有很大的松动。
余挽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并不担心,反倒回身拱手,“那小子明日再来叨扰。”
回到陈家,还未走进,就听到江小妹的冷嘲热讽,“你就是太惯着孩子了,这么晚不归家,怕是找不到活计没脸回来!”
余挽舟脚步一顿,下意识快步走去,想要出言反驳,结果还未等她出声,另外一道稚嫩的童声率先一步。
“你胡说,我阿兄最厉害了!才不会找不到活计呢。”
听出是余婉玉的声音,余挽舟心下一暖,连忙加快了脚步。
院子里,听到余婉玉竟然敢反驳自己,江小妹气得脸都红了,她立即训斥道:“长辈在说话,你一个小辈在这插什么嘴!你娘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江小妹的本意是为了下江氏的面子,谁料却惹怒了江氏。
“你说玉娘没规矩,那你呢?作为妹妹,你一不尊我这个阿姐,二不爱护侄女,你的规矩又放到哪里了?”江氏突然来这么一句,把江小妹吓了一跳。
之前不管江小妹怎么暗嘲,江氏都沉默以对,江小妹都快忘记,她小时候最是怕这个阿姐了。
明明江氏也没说什么重话,甚至声音还是那么不高不低的,却无端叫江小妹打了个冷颤,不觉后悔万分。
然而江氏并不给她这个机会,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江小妹进退两难。
“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之前的恩怨早该烟消云散,没想到你还念着当初那点事,罢了,你既容不下我们,我带着两个孩子走便是。”说完,江氏便回屋拿包袱。
他们不过才来两三日,很多行李基本都放在包袱里,并没有拿出来。
见江氏真的要走,江小妹心下一喜,可想到什么,又犹豫起来,等她回过神时,江氏已经带着余婉玉收拾好出来了。
余挽舟正好走到门口,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见江氏是真的想要离开,她当然求之不得,连忙上前帮忙拿行李。
转头却看到江小妹犹犹豫豫地跟上来,余挽舟连忙劝道:“这几日叨扰姨母了,这本也不是我们的家,厚颜住上两日便罢,总不好日日住在姨母家,姨母不必挽留了。”
余挽舟对江小妹倒没有多少敌意,毕竟她不过是半路来的芯子,他们赖在人家家里也是事实。
听到余挽舟的话,江小妹莫名觉得脸热,尤其是她之前说的那些话,跟余挽舟的对比起来,叫江小妹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她讪讪然道:“不用这样,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常来姨母这。”
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来,闹成这样,江小妹实在没脸再面对他们。
见此场景,江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化作一声叹息,转头便走。
结果母女三人刚走出院门,就遇上了从地里回来的陈大牛。
余挽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一幕有些眼熟。
江氏,余婉玉:......
“哎哟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去哪里啊!”陈大牛拍着大腿,连忙将人拦下,一边扯着大嗓门喊江小妹,“孩他娘,快来,姐姐带着孩子们要走呢。”
屋内的江小妹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她往屋里走,只作没听到。
“姨夫不必如此,这几日厚颜叨扰已是极限,实在不好继续住下去。”余挽舟连忙说。
可陈大牛是谁?他可不管颜色厚不厚的,他只知道自己孩子娘的娘家人要走了!这可是他媳妇念了多年的亲人呐~
最后还是江氏出面,言明自己寡妇身份,不好继续住在妹妹家里,而陈大牛也退了一步,说要将江氏三人的户籍落在清水村,在村子里给江氏他们租个小院子,两家往来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