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余挽舟不禁心情澎湃,连忙沉下心去消化原主曾经的学识。
幸好原主记忆里超群,哪怕是曾经只看过一次的书,余挽舟只需要稍稍回忆,仍然能记起来。
而接下来几日,江氏带着两个女儿辗转多个乡镇,终于找到了如今嫁到清水村的江小妹。
俩姐妹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本该是泪眼汪汪,可等江小妹得知自家长姐的境遇后,才勉强升起的泪眼瞬间打住。
“那个......阿姐你也知道,妹妹我如今也过得拮据......”江小妹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
余挽舟姐妹俩坐在位子上,听见姨母这未尽之言,再转眼瞧着这宽敞的大院子,不由陷入沉思。
江氏同样如此,她眼睛死死盯着江小妹不小心漏出来的大金镯子,并不言语。
而江小妹,本还疑惑自家阿姐在看什么,待顺着其视线挪过去时,心虚般收拢好袖口,目光闪躲,“阿姐,你不要总盯着这些死物,你别看妹妹如今是村长媳妇,可你那妹夫终究是地里刨食的,哪里比得上姐夫家世代耕读......”
说着,江小妹又不忿起来,同是一个爹娘生的,凭什么江氏能嫁给读书人,她就要嫁给干农活的!要不是苍天有眼,叫她阿姐沦落到这般地步......
一番思绪下来,江小妹逐渐挺直腰杆,说出来的话也越发理直气壮。
“总之,妹妹这里庙小,实在容不下两个孩子。”
是的,江氏来此也只托付了两个孩子,并没有言说自己的事情。
可在江小妹看来,自家阿姐还是这般故作清高,她都能收下两个孩子了,哪里能不管她亲姐?想到这里,江小妹不禁在心中冷笑。
眼见江小妹这里不接茬,江氏本就自尊心强,很快便放弃亲妹这条路子,转头便准备告辞,却在出门时碰到了才地里回来的陈大牛。
陈大牛也是见过江氏的,况且江氏多年养尊处优,保养得当,面容并没有多大变化,一个照面他就认出了这位妻姐。
“这不是阿姐么,怎的不多坐坐?”陈大牛头脑简单,只以为妻姐是来看望妻子的,念及妻子时常念叨着亲人,他只想妻姐多住几日,好慰藉妻子的一番思亲之情。
江氏不欲提及那些不快,随意寒暄几句便打算离开。
结果再次被叫住。
这回倒不是陈大牛,而是追上来的江小妹。
她笑吟吟追来,一把拉住江氏,“阿姐真是的,怎么妹妹开开玩笑就当真了呢?”
江小妹变脸这么快,反倒让江氏看不明白了,她茫然的看过去,下意识道:“你不是说......”
不等江氏说完,江小妹再次打断了她,顺势拉着人往院子里走,热切的说着,“阿姐有难,妹妹难道还能不帮么?”
话是这么说,江小妹心里却气得要死。
她当然不愿收留这几个打秋风的!可谁让这事让自家男人撞见了?
陈大牛这人最是心善,也很是执拗,往日她为了拿捏这个男人,时常装作想念亲人的模样,就为了让这个陈大牛知道,她江小妹为了他远离家乡,远离亲人,付出了多少。
事实上,江小妹的小手段也的确有用,不仅家里的钱全都捏在江小妹手里,陈大牛就差把她宠上天了,为了让妻子过上好日子,陈大牛除了地里的活,农闲时还去镇上找活干,赚来的一个子都舍不得花,全花在江小妹身上。
村里谁不羡慕江小妹?
可如今,江小妹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那些“御夫之道”如同回旋镖一样扎在今日的她身上。
早知道有今日,她当时就不该拿江氏做幌子!
江小妹的一番心思却是无人知道,陈大牛只以为妻子是过于激动,而江氏也以为自家妹妹是突然心软了。
反倒身为局外人的余挽舟看得真切,这位姨母分明是碍于面子。
到了晚间,江小妹和陈大牛的三个儿子也回来了。
看着三个高马大的小子,陈大牛眼尾花都要笑出来,连忙介绍着,“这是伯文,仲武,叔美,都拜了镇上的师傅,每日去学些手艺。”
这几个小子,最大的已经十七,已经定亲了,就连最小的叔美,如今也十三了。
而江氏因为早年子嗣艰难,余挽舟虚岁也不过十岁,余婉玉更是才六余岁。
瞧见侄子侄女这般瘦弱,陈大牛不由暗自得意,举人老爷又如何?生的孩子还不如他这个粗人的孩子健壮!
“见过几位表兄。”余挽舟离开位置,对着三位表兄见礼。
而那几个小子,在看到表弟这番动作,下意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只觉表弟这动作好看,贵气十足,可要他们去模仿,却怎么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只好憨憨笑着。
余挽舟当然不是为了给他们下马威,连忙给了台阶,“弟初次见到三位表兄,故而见礼,表兄们随意便可。”
见几个儿子落了下风,江小妹别提有多气了,偏偏转过脸去,自家男人恍若未觉,甚至还笑得一脸灿烂,她恨不得拍死对方。
余婉玉年纪小,却不是个傻的,当然发现了自家姨母的心思,她内心骄傲不已,高高昂起头,忍不住对自家阿姐投去笑脸。
刚落座就迎上余婉玉的笑容,余挽舟拂袖笑笑,只安静的坐在一旁,仿佛刚刚“出风头”的不是她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