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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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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的伦敦,秋意刚漫过国王十字车站的玻璃穹顶,就被车站里的喧嚣揉成了细碎的暖意。蒸汽机车的轰鸣声从铁轨深处传来,裹着煤烟的气息,在各个站台间来回冲撞;拎着行李箱的旅客匆匆穿梭,孩童的哭闹声、大人的叮嘱声、检票员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织成一张热闹又鲜活的网。

哈利站在九又四分之二和十站台之间的人群里,手指紧紧攥着那张边缘有些粗糙的羊皮纸车票,指腹反复摩挲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霍格沃茨特快列车,11点整发车”那几行墨色字迹,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跳得比站台边疾驰而过的列车还要快。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德思礼家——在此之前,他的“远行”不过是被弗农姨父打发去郊区的杂货店买啤酒,或是躲到达力的树屋上熬过一个下午。可这次不一样,海格那双巨大的手掌递给他车票时,眼神里的郑重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哈利,那是属于你的世界,到了那里,你就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属于我的世界”,哈利悄悄念着这几个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那是达力穿小了淘汰给他的,领口还卷着一圈毛边,和周围背着绣着花纹的行李箱、穿着精致巫师袍的孩子比起来,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就像过去十几年里,他总在德思礼家的墙角缩着身子,避免被弗农姨父的目光扫到。

身边的人群渐渐往同一个方向聚拢,哈利跟着他们慢慢挪动脚步,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背着古怪行李的孩子。他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行李箱上挂着一串银色的铃铛,走一步就叮当作响;看到一个戴圆眼镜的男孩,怀里抱着一本比他胳膊还厚的书,书页间夹着几根彩色的羽毛;还看到两个穿着一模一样藏青色毛衣的双胞胎,正偷偷把一只青蛙塞进旁边旅客的口袋里,笑得一脸狡黠。

终于,前面的孩子停下了脚步,站在九又四分之二和十站台之间的砖墙前。哈利屏住呼吸,看着最前面那个穿红色巫师袍的小男孩,推着装满行李的小车,毫不犹豫地朝着冰冷的砖墙撞了过去——没有预想中的碰撞声,没有散落的行李,小男孩和他的小车就那样融进了砖墙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蒸汽,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孩子也跟着撞了过去,一个个消失在砖墙后,仿佛那道坚硬的墙壁只是一道透明的屏障。哈利的手心冒出了冷汗,握着行李车把手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想起海格说的“别怕,只要想着霍格沃茨,就不会撞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扶住行李车,朝着砖墙冲了过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温热的气息,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碰撞的疼痛。哈利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了——

铁轨旁,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正稳稳地停在那里,车身被擦得锃亮,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车身上用金色的字体工整地写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每一个字母都像被施了魔法,隐隐透着微光。列车的车窗里探出一张张兴奋的脸,孩子们挥舞着手里的糖果盒,朝着站台上的人打招呼;空气中飘着巧克力的甜香、煤烟的厚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带着魔法气息的清新,和国王十字车站里的喧嚣截然不同。

站台上铺着深绿色的地毯,边缘绣着金色的花纹,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列车员正笑着引导孩子们上车,他们的帽子上都别着一枚小小的猫头鹰徽章,说话时带着温和的笑意:“别急,孩子们,每个人都有座位,记得把行李放在车厢连接处的储物架上。”

哈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又惊又喜——原来海格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一个充满魔法的世界,真的有一列载着巫师去往魔法学校的列车。他推着行李车,慢慢朝着列车走去,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连脚下的地毯踩上去柔软的触感,都让他觉得新鲜。

就在他准备把行李搬上列车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男孩的抱怨声、女孩的笑声,还有双胞胎的嬉闹声,格外热闹:“梅林的胡子,弗雷德!你能不能别抢我的巧克力蛙?妈妈明明说好了,每个人两盒,你和乔治都已经多拿了!”

“哎呀,罗恩,就一盒而已,”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们说不定能抽到稀有的卡片,到时候换给你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我自己的那盒,我要集齐邓布利多的卡片,已经差最后一张了!”那个叫罗恩的男孩语气格外坚定,还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委屈。

哈利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一群顶着红头发的孩子朝着这边走来——一共七个孩子,五个男孩,两个女孩,每个人的头发都像燃烧的火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孩,穿着一模一样的蓝色毛衣,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弗雷德和乔治,他们手里各拿着好几盒巧克力蛙,正偷偷朝着身后的男孩做鬼脸。

被他们调侃的男孩走在中间,个子不算高,比哈利还要矮一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毛衣,领口和袖口都起了毛球,牛仔裤的膝盖处还补着一块蓝色的补丁。他的脸上布满了浅褐色的雀斑,像撒了一把星星,此刻正皱着眉头,踮着脚去够弗雷德手里的巧克力蛙盒子,脸颊因为着急而涨得通红,看起来又可爱又倔强。

男孩身后跟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猫头鹰,正笑着拉着男孩的衣角:“罗恩哥哥,别跟弗雷德哥哥他们抢了,妈妈说车上还有备用的糖果呢。”

最后面是两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孩,一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正低头记录着什么,另一个穿着笔挺的衬衫,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应该是学校的级长,正无奈地看着前面打闹的兄弟姐妹,时不时叮嘱一句“别跑太快,小心撞到人”。

就在这时,那个叫罗恩的男孩突然转过身,正好和哈利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哈利额前的闪电疤痕上——那道疤痕从哈利的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毛上方,即使被刘海遮住了一部分,也依旧显眼。

但罗恩没有像哈利过去遇到的陌生人那样,露出探究或好奇的神色,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朝着哈利走了过来,语气直白又热情:“你也是要去霍格沃茨的吧?我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是不是找不到座位了?”

哈利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除了海格之外,第一个主动对他说话的巫师,没有厌恶,没有疏离,只有一种纯粹的善意,像秋日里透过云层的阳光,轻轻落在他的心上,暖得让人安心。

“我就知道!”罗恩眼睛一亮,指了指列车中部的一个隔间,“我刚才上车的时候看过了,前面的隔间要么坐满了人,要么就是有人占了座,只有中间那个隔间还空着,我们可以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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