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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皮影戏里的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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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如瑜眼珠子左右瞧瞧,她费力咽下嘴里食物:“阿娘这么想念言絮姨母,何不直接过去?从这里走到湖对岸不到半刻钟。”

“骑马更快…”

晏若岫倒了杯茶水,递给晏如瑜:“因为昭国皇室不便参与摩罗族内事务,此时的摩罗族就像猛火油,沾不得一点火星子。”

“方才阿娘不让你说话,便是这个理。”

晏如瑜的筷子顿了顿,疑道:“那为什么山君、阿玉姨母就方便参与了?”

“我不曾参与,言玉前辈也不曾参与。”

陆衔蝉将视线从佛寺塔移回来:“我们都是雍州城破的受难者,附离是那颗火星子,我们就是泼在火星子上的一盆凉水…”

“你代表朝堂的立场态度,言玉前辈代表朱思斐有人可用…朱思斐根基尚浅,唯有这样才能顺利继任,不至于让那些有资历的老人看轻,以为她好拿捏。”

晏如瑜又问:“那山君呢?你代表什么?”

陆衔蝉的手探向酒壶,她笑着说:“我是昭国的刀,刀刃向着那些罪人,暂可借朱思斐一用。”

晏若岫扣住酒壶不许陆衔蝉喝,他倒了杯酒水自饮,低声道:“恐怕那位朱姑娘,不会领你的情。”

“随她。”

陆衔蝉撇撇嘴,转而夹起一块炙羊肉塞进嘴里:“我是她的仇人,她若领情,我反而要怕了。”

啧。

好咸。

……

皇帝与长公主要下楼去迎言絮。

陆衔蝉不想见朱思斐,也不想去碍人家的眼,就坐在靠茶馆大门一侧的雅间窗边,浅酌酒水。

这酒是她‘偷’来的。

乔副阁主正好押着附离回来,他敏锐觉察到陆衔蝉视线。

二人对视。

陆衔蝉拱手,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晏如瑜端着饭碗,追着陆衔蝉,嘴巴吧唧吧唧地凑过来:“舅舅今日真是奇怪,他戴了玉佩…我记得他除了舅母送他的香囊外,从不戴其他配饰。”

陆衔蝉回头做震惊状:“你是说,那丑香囊是姑…故皇后的手笔?!”

“嘘!!”

晏如瑜赶忙捂住陆衔蝉的嘴:“舅舅还刚出门,他最忌讳旁人说那香囊丑!你想挨揍吗!”

那丑香囊皇帝似乎一直戴着,暗牢里,她还当是那香囊太旧,他拿不出手…可姑姑的手艺没这么差啊,若是年轻时送得,岂不是几十年都没再做个新的?

姑姑果然不爱皇帝。

陆衔蝉想起皇帝的局促样,眯着眼睛饮下一小口酒水:“陛下佩玉,许是因为从前想给人见面礼,却什么都没掏出来,今日特意在身上备着。”

“见面礼?”

晏如瑜咕叽咕叽两下,“舅舅能给谁见面礼啊?”

陆衔蝉眨眨眼,转移话题道:“我说阿瑜,这都第三碗了,你还没吃饱吗?”

晏如瑜咽下食物:“我饿啊,就想吃点什么。”

陆衔蝉收了心神,眸子转回晏如瑜身上:“难受不是多吃点东西就好了,待见着刘老前辈,得让他给你看看,莫耽搁了伤势。”

晏如瑜忙着往嘴里扒拉米饭:“阿娘说,嘴壮些病好得快,先前攻摩罗城,我伤成那样都没耽误吃…山君的伤好得那么慢,纯粹是吃得太少。”

陆衔蝉不同意此话:“我吃得也不少吧?只是现在没什么胃口…”

楼下传来惊呼,有诡异而轻微的呲水声,紧接着温热的‘雨点’砸在她手上,寒暄声骤停。

陆衔蝉转头看去…

朱思斐手里的弯刀正在滴血。

附离被京城兵马司的将士押着,他的手还缚在身后,脖颈处鲜血喷涌,身子微微抽搐,喉咙发出窒息一样的喘息声。

他失神的眼睛正对陆衔蝉,嘴唇刚刚嚅动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乔甫、言玉、言絮都在近前,他们谁都没有想过,一个娇养长大、从未杀过人的小姑娘,会出手这般狠厉。

陆衔蝉若有所思地看着。

她分不清朱思斐是不是故意,那血窜了老高,不偏不倚,恰好…溅到她所在窗口。

“山君,我要讨厌她!”

晏如瑜用手背蹭去脸颊血迹,她心疼地看着饭碗,委屈道:“她…她居然瞄着我饭碗杀人?!”

“是啊,她居然瞄着我酒杯杀人…”

陆衔蝉将酒杯一倾,红色酒液沥沥拉拉,洒在窗台:“可惜了我的酒。”

她单手撑着窗台跃下:“大庭广众擅杀嫌犯,朱统领这是何意!”

朱思斐视线越过她,扑通一跪:“摩罗族长老附离,串通戎贼,谋害雍州卫斥候,罪无可恕,摩罗新任统领奚斐,特除此人,献首于陛下!”

“请大昭皇帝陛下,恕摩罗百姓无罪!”

皇帝捂着头,没说话。

陆衔蝉缓缓走到朱思斐身前:“陛下什么时候同你说过,要降罪于摩罗百姓?”

“当着陛下的面杀人…你是想和昭人划清界限?你以为杀了附离,护住那些人,他们就会念你的好,真心臣服于你?”

“朱前辈当年为保他们选择离开昭国,她又落得了什么下场!你阿娘阿兄武艺不弱,起码有自保的能力,你有什么!”

“你连脑子都没…”

“山君,退下。”

“殿下!”

长公主站在陆衔蝉身后,微凉的手搭在她肩上,压着她的崩溃:“好了,姨母来处理此事。”

陆衔蝉把骂人的话憋回去,侧身让开路。

长公主扶起朱思斐:“本宫与你母亲金兰之交,与你父亲亦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便唤你一声阿斐。”

“你身为摩罗统领,斩杀个族中叛徒,当然无可厚非,陛下与本宫不会因此降罪于你。”

“本宫只是希望你知晓…”

长公主将她额上碎发掖在耳后:“抚平伤痛的办法是拔掉那根刺,而不是在伤口上缠绷带,你缠得越厚、越紧,刺就扎得越深。”

“雍州之事就是扎在大昭心上的刺,想查真相的不止一个机关匠,你在阿絮身边长大,你去问问她,想不想查清雍州城破的真相?”

她叹息一声:“上马车吧,去见你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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