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少良扫了眼晏如瑜,一脚踢在褚卫屁.股上,将他踢了个趔趄:“你这浑人!草上飞的名号,如今正挂在你头上!”
褚卫揉揉疼痛处,他气得举刀砍向余少良,连着鞘,和余少良对了几招,才解了气:“凌老大许是对大将军有些误会,让晋王殿下放她出雍州城,一间雅间一桌菜,说开不就好了么?”
“再说那日大将军没吃亏,吐血的是咱们领队。”
余少良冷哼一声:“莫怪我没提醒,休在阿瑜阿岫与山君面前提及此事。”
褚卫望了望宅邸门口。
他勾住余少良脖颈:“阿瑜阿岫也就罢了,此事关山君何事?你这厮,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余少良已看见陆衔蝉,一肘击中褚卫胸口,他打岔道:“你看…人家没想着跑。”
褚卫揉揉胸口:“没跑就没跑呗…我早就看见了”,他远望一眼,正了正衣领,面上堆起谄媚笑容,边跑边挥手:“山君!朱姑娘呢?”
“啧…”
“见色忘义。”
陆衔蝉低骂一声,她扬声对探头探脑的褚卫喊道:“朱姑娘去西市了,褚少侠不如亲自去寻她,她刚刚出发不久,你追得上。”
还没等多交代两句。
褚卫便与她错身,没了人影。
陆衔蝉撇了撇嘴角,她把阿图雅放到地上,替小孩整理裙摆,面朝言絮摆好:“去吧,你先跟着言絮姨母,待今日事毕,你师姐会来接你。”
晏如瑜推着言絮,离此处约有百十步距离,阿图雅尖声哭嚷着‘言阿娘’跑过去。
余少良慢悠悠走近:“方才阿卫提起我才想起来,你这肺腑的重伤,莫不是当日大将军砸得?”
陆衔蝉低声否认:“休要胡言!”
余少良嗤笑一声:“我哪里胡言?你我同行三载,我怎么不知你肺腑还有旧伤?”
“砍戎贼的时候你一刀一个,龙精虎猛,能以一敌百,怎么面具一摘,就成了这副病秧秧的倒霉样?”
“我说了不…”
陆衔蝉看着阿图雅扑进言絮怀里,眼神转回余少良身上,上下打量,她冷哼一声:“余狐狸,你试探我?”
余少良心虚地挪开视线:“什么试探?说两句实话而已。”
“你可真是阿岫的好兄弟,我懒得同你计较…我的钉”,陆衔蝉指指他怀里,伸手道:“还来。”
“你自己不捡,还有理了?”
余少良扯下袋子,上前半步,他嗅到她身上血腥气,又看见帷帽下隐约的红印子,眉头一皱。
“你受伤了?!”
“朱思斐打得?”
他熟稔地抓过她手腕,捏着脉,眉心竖纹越来越深:“这…这脉…你伤成这样,竟还能站着!”
陆衔蝉抽回胳膊:“旧伤复发而已,你这厮大惊小怪作甚!”
“我大惊小怪?!”
余少良严肃道:“我和阿瑜问过刘老头,你这伤要好生养着,养不好会影响寿数!伤成这样还强撑,我看你是疯了!”
他眼睛一眯,擒住她右臂:“好姐姐,您又琢磨什么计划呢?茶摊里你话只说了一半,是不是!”
陆衔蝉本不欲与他多说,无奈这人抓得甚紧,她抿了抿唇,无奈道:“朱飞鱼身死有异,今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时,我得去趟西市。”
“阿卫不是去了吗?”
余少良仍不放手,甚至攥得更紧了些:“西市有那么多京城兵马司将士守着,你既让朱姑娘去,他们便闹腾不起来,咱们一起去醉梦楼,让阿岫去寻刘老头来给你治伤,待阿卫回来,我替你问。”
陆衔蝉想起褚卫的憨样,嫌弃道:“阿卫那憨子,他能看出什么来?”
“陆山君!”
余少良低吼一声。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别忘了,你杀了朱继明、达木,还有那么多不渡川杀手,你现在说要去西市?那里都是摩罗人,你不要命了!”
“朱飞鱼的事是雍州之变的开端,我得走一趟。”
陆衔蝉握住余少良胳膊,她指尖夹着根毫针,针尖几乎要扎到余少良皮肤:“抓疼了,放手,不然扎晕你。”
余少良视线扫到毫针:“伤成这样还强撑着要去西市,我这点力道就疼了?你唬弄谁呢!”,他无所谓道:“随便你扎,我今早服过解药,便当针灸了。”
“你说,会跟我们一起去醉梦楼,说完我便撒手。”
晏如瑜已推着言絮到近前,她扯着脖子,大声埋怨道:“陆山君,旧伤复发,你为何不说?”
“少良做的对!抓紧这厮!千万别让她跑了!”
陆衔蝉心中觉着不对,她说话声音极小,百余步开外,旧伤复发那句,她们绝无可能听见,她视线在三人之间转悠,最终定在眼神躲闪的阿图雅身上。
“小鬼…你还会什么妖法?”
“阿图雅能读唇语。”
言絮拉着阿图雅的手,轻拍安抚,她淡然道:“不许吓唬小孩子,是你帷帽戴得太高。”
陆衔蝉心中一激灵,不说话了。
“我也同去西市。”
言絮睫毛半垂:“飞鱼是我好友,我们相交数年,她为何而死,我总要知晓”,她提起朱飞鱼,身上散发出一股极致悲伤,像是定西河里没过头顶的水,令人窒息。
马儿咴咴,晏若岫将马车停在宅邸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