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州拦住冲过来的亲卫:“再来!”
虽是被夸,但陆衔蝉完全不想理他,她明明露了那么多破绽,晏大将军却三番五次视而不见,得让他再上点心才行。
陆衔蝉咬牙放出狠话,一张嘴直击要害,狂戳晏临州心尖尖:“晏大将军既知我的刀名叫凌雁,不妨猜猜,我要凌得是哪只雁?”
“北地塞雁,南飞那两只小雁,还是京城那只大…”
陆衔蝉言犹未尽,晏临州手握枪尾抡过来。
她心中警铃大躁,赶忙提刀格挡,却料错了这招力道,整个人被砸飞数丈,砸穿客房门板后又撞上墙壁,最后狠狠摔在屋里,浑身骨头好像要散架。
“咳…”
说到南飞小雁的时候,晏大将军还没什么反应,说到长公主殿下时就急了。
怎么着?
晏家兄妹是他捡的吗!
他俩拿得什么苦瓜戏份?
“不许射箭,本将要抓活口”,晏临州冷声命令道。
他一步步逼近,态度比方才冷硬不少:“凌雁刀,本将劝你束手就擒,省得遭罪。”
“你的家仇本将会为你查清,但本将告诉你,你再敢提及我妻…老子活剐了你!”
“还有我儿,你若敢伤他们半根毫毛…本将定不饶你!”
‘…那两个小苦瓜果然是他捡的。’
陆衔蝉攥紧长刀,轻轻吐气。如果晏大将军这狠劲儿不是冲着她,她定然拍手称快。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打起来才像模像样,她今日是来刺杀拼命的‘陆家遗孤’,不是来上门拜访讨教的江湖晚辈。
再次交手晏临州不再让招,招式变换之间,长枪被他拗得变弯,枪杆毫不迟疑地崩向陆衔蝉的腿,枪刃凌厉非常,直照着手脚大筋去,狠辣程度看上去是要直接废了她。
一旁持刀的亲卫也伺机而动,时不时砍过来一两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小厮去喊了兵士,一场大动静瞒不住城里的江湖客,你喊我,我喊他,很快把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陆衔蝉惊险避开枪尖,众人阵阵惊呼。
看到晏大将军惊险避开刀锋,众人又是阵阵惊呼。
“老褚,我没眼花吧,那是你们领队?”
“凌大侠怎么同晏大将军打起来了?”
“方才那兄弟说她是来刺杀晏大将军的。”
“什么?刺杀晏大将军?!”
“领队!你疯了吗?”
“放下刀束手就擒吧,凌大侠,这么多江湖高手围着,你逃不掉了!”
陆衔蝉借着晏临州的力道飞出,后背向院墙砸去,众目睽睽之下她咬破血包,鲜血洒了一前襟。
“咳…”
她拄刀站着,认认真真放狠话:“晏临州…咳…咳咳咳…你不要得意…战事结束了,你总要交出兵权,等你一人独处懈…咳…懈怠之时,我还会来!”
说罢,她挥刀逼退墙头的江湖客,翻过围墙,在人群里左右腾挪,三两次纵跃便把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她怎么跟泥鳅似的?”
“伤成这样还这么能跑?!”
“说什么废话,轻功一道凌雁刀为首!”
“草上飞,你说这话好意思吗!”
“她受了伤,跑不远!”
“拦住她!”
“欸?”
“余少侠,她到你那边去了!!”
“褚少侠!!”
“你们别看我,我撵不上她!”
绕过几个面熟的江湖客,声音渐渐小了,她似乎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快追。
她踏着轻功,头也不回地跑。
夜风扑脸,凉飕飕。
宁泉县那日,陆衔蝉并非同蓝衣姑娘说大话,天命阁不过十几个人,她的确逃得掉。
天命阁里她见过的,只有那位副阁主能拦住她,但他绝对跑不过她,她想走,没人拦得住。
陆衔蝉骗人,但她从不说谎。
绕了好大一圈,眼见左右无人,她嗖得窜进二层小楼,低声唤道:“阿年,我回来了。”
“师叔放心,一个都没…”
“小师叔?!!”
阿年赶忙过来搀扶,他满脸慌张道:“你受伤了!!我这就去给小师叔找大夫!”
“不能去!”
陆衔蝉安慰道:“这都是假的,我没事。”
“听好了,阿年,我要你现在就回铁匠铺,把这刀、面具还有发冠丢进炉里,重新锻成铁料,这几天我连日打铁,铁匠铺有打铁声不会引人怀疑。”
“记住,你今日只是来凑热闹,看到晚上,你想起师叔安排的课业还未完成,趁着师叔在忙,回来赶课业。”
“小师叔当真没事?”
“当真。”
陆衔蝉揉揉他脑袋,轻声道:“回吧,师叔不回铺子里了,记得听你师父的话。”
月色如霜。
陆衔蝉站在窗口目送小师侄离开,看他身形消失在巷子口,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喉间发出串细碎憋闷的咳嗽声。
她摔得不轻,但此时不是歇息的时候。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