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玄宸微弱地呼唤,伸出颤抖的手。
瑶光天后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应,只是更紧地抱住玄渊离去,将重伤的玄宸独自留在了冰冷空旷的大殿中。
紫霄宫正殿的气氛凝重如铁。
玄宸跪在天晶地面上,背后的鞭伤火辣辣地疼,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顺着脊背流下,浸/湿/了白色锦袍。
但是,即便背上的伤口如何叫嚣的疼痛,都不及心里面的痛。
当他看到母后抱着玄渊离去时,那冷漠的神情,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显多余。而从父亲的眼中,他感受到了更深切的,更深不见底的失望。
“从即日起,玄宸禁足百年,以示惩戒。”
昊天帝尊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坚硬如铁,不带一丝/情/感:“从即日起,玄宸每日抄写《清静经》十遍,子时前交到清修殿。违者重罚。”
玄宸跪直了身子,机械地叩首:“儿臣领罚。”
当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玄宸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他蜷缩着身子,一直在发抖,是疼的,更是冷的。
天晶地面冰冷刺骨,却比不上他心中的寒意。
恍惚间,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青鸾姐姐,是你吗?”
玄宸即便不和抬头,也知道是谁。从小到大,所有的苦,他都是背着人,混着泪水咽下去,而这些,那只青鸟统统都看在眼里。
绿眸侍女蹲下/身,小心地扶起他:“玄宸殿下,你忍着点,我这就带您回星辰阁疗伤。”
回程的路漫长而痛苦。每走一步,背上的伤口就像被烙铁再度灼烧一般,玄宸紧/咬牙关,脸上的冷汗如黄豆般崩出。
途经玄渊的寝殿时,玄宸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是弟弟玄渊的声音。
不用说,肯定是父亲召集了医仙,一起对玄渊施法,祛除他身上的魔气。
听着玄渊的哭喊声,玄宸的心又再度抽紧了起来。
他知道,玄渊一向不大爱哭,能哭成这样,一定痛得难受至极。
“让我进去。”玄宸挣扎着要往寝殿的方向去,哭着哀求道,“让我看看弟弟。”
青鸾紧紧拉住他,苦口婆心地劝道:“玄宸殿下,您现在不能去。你父君正在气头上,您去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还有,现在医仙们正在全力施救,您去只有添乱,会阻碍了玄渊殿下病情的救治的。”
玄宸眼中,泪水不停地流淌。
青鸾说得对,他想去,但是他不能去。
回到晨星阁后,青鸾为玄宸褪去抽破的衣衫,清理伤口。
当看到那些深可见骨的鞭痕时,连见多识广的侍女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打神/鞭,竟是打鞭,帝尊竟然动用了打神/鞭。”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青鸾却再清楚不过。
打神/鞭,惩戒不仅限于身体,更是在神魂之上。但凡打神/鞭一出,神魂没有不被抽裂的。
要知道,神魂撕裂那是一种怎样的痛楚,而且,这样的痛楚,还要伴随一生。
玄宸趴在玉榻上,任由青鸾将药膏涂在伤口上。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他浑身绷紧,咬破了嘴唇才忍住惨叫。
打神/鞭造成的伤口不仅作用于□□,更直接伤害神魂,普通药物根本无效。青鸾用的显然是瑶光天后特制的灵药。
“玄渊殿下一定会好起来的。”
青鸾轻声安慰道“天后娘娘已经派人去昆仑求取净莲了。”
昆仑山的净莲,是祛除魔气最好的灵药。
玄宸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那里一朵黑云正缓缓飘过,形状酷似狞笑的魔脸。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预感。他感到玄渊被魔气侵蚀这个事情,不像结束,而像是一场灾难刚刚拉开序幕。
“青鸾姐姐。”
玄宸突然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带着成/人的沉稳:“”姐姐能否告诉我,什么是神胎?”
青鸾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玄宸殿下,您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
“万魔窟里,其中一个魔君说的。”
玄宸转过头,直视青鸾的眼睛:“他说,我是神胎,而玄渊是魔,是天然的容器,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与弟弟乃双生,怎么会分出神胎与魔胎呢?”
青鸾避开他的目光:“奴婢不知。殿下还是专心养伤吧。”
玄宸知道她在说谎,但现在他身受重伤,也没有力气追问。
他想,看青鸾姐姐的神情,大抵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但是,不肯说出来,想必又是另一种级别的秘事了。
不过,天庭里老神仙也有几个,等他伤好了,去探一下他们的口风,也许能打探出一二来。
药效开始发作,玄宸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玄渊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