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时熠忽然觉得身子一晃,自己似乎被拉扯着后衣领离柏芜裘远了些。
【!!!】
脑海中的系统发出抽气声。
【宿主,柏芜裘他...好像要摔死你!】
时熠单薄的里衣泛着明月的白光,浓夜暗林,消瘦的孩童摇晃在天地之间,仿若一张随风飘摇的薄纸,了无生机,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
“死?”柏芜裘提垃圾一样将心存死志的时熠放在重林之上,嫌弃地看着瞎了的时长明,似乎是在斟酌这人是否还有利用价值,但说出的话却不带有一丝一毫的余地,“也不是不行,毕竟是个瞎子。”
对哦,这次来这个世界,不仅不能跳过时间,眼睛还瞎了...被这么一提醒,时熠更想死了,甚至还在脑海里提醒【4316】,等柏芜裘松手,自己掉到林子里被枝叶遮挡到看不见的时候,就把自己传送走。
【不行哦宿主,你现在补救任务还没有完成,除非特殊情况,不能提前脱离世界。】系统回答得一板一眼。
不传送也行。
时熠指尖感触高空的冷风,他琢磨着,只要没点背到摔落时正好有根直戳云霄的树枝、那树枝又正好在自己掉落的位置、正好穿进自己的胸膛还是心脏的位置的话,时熠估计了下,这点高度大概摔不死自己。
等到摔入林中,柏芜裘离开,自己在林子躺上十天半个月修复一下,然后隐姓埋名,寻个山洞、破庙什么的一直躺平到补救任务完成,届时离开这个世界,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米虫般安乐宁静的生活?
于是感受到后衣领隐隐松懈的力道,时熠微微张大空蒙的眼眸,竟带着一丝期待。
【可是宿主,你还要在男主十八岁那年,设计引诱男主前往闻天宗拜师求学。】
【会有人替我的。】时熠摆摆手,不是很想接这个烂摊子。
【那收男主为徒?】
【这不重要。】
【非礼、羞辱男主?】
【...这就更没必要了。】
【那、那捅男主心窝子呢?这可是唯一一次世界意志允许你这样的炮灰对男主造成伤害,而且,这剧情看起来还挺关键的。】系统越说,越没有底气,它意识到一件事情。
至于时熠,作为宿主,完成任务的主体,他比系统还要更早意识到:【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我是来完成补救任务而不是炮灰任务的,走不走关键剧情,很重要吗?】
是这个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脑海中,【4316】的光团闪了闪,越闪越暗。
就在系统也快要妥协的时候——
时熠感受到自己身形晃了晃,后衣领被松开,身体迅速下落时,又猛地被人接住,腰腹被胳膊揽起,时熠重新挂在柏芜裘腰上,耳边再一次响起风呼啸而过的声响。
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可那柏芜裘,吓过时熠一次之后,没管小孩的个人意愿,竟是打算直接将人强掳到闻天宗。
出尔反尔,两人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远远地,能够瞧见一座荒芜的山,那山不高,却反常地缭绕着云雾,时熠分明感受到了下降,却还是被沾满湿气的云雾糊了满脸,他难受地屏息片刻。
柏芜裘降落后,收了佩剑,将时熠轻轻放在地上。
丛林阴翳,鸣声上下。
再开口时,闻天宗大弟子又恢复初见时的温柔模样,言语间含着春风似的,有些像现代的推销:“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跟我回来...闻天宗历来被诟病为歪门邪教,但不过是世人口中的疯言谗语,那些人求不得道、窥不得天,自然无法理解我们的所作所为。”
“你流离失所,又无处依附,不如跟着我在闻天宗先寻得一处落脚的地方,供你吃住,教你本领。”说着,柏芜裘牵起小孩冰冷的手,搀扶着眼盲的时长明走上沾露带水的长阶,双眸暗沉,“只十余年,待你成年...站得住脚跟,是去是留,柏某绝不干预。”
是年,时长明被带入闻天宗,破格拜入柏芜裘师傅门下。
次年闻道,练气养神,洗髓易经,天赋尽显,同年筑基。
越三年,纳气固元,修得金丹。
只叹天妒英才,止步于此,往后数余年,再无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