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驿不喜欢这样的姿势,被顾家找回后,更甚。
但这和时熠有什么关系,时熠比他表情还冷,他讨厌讲不听、听不懂的家伙:“我让你来是帮忙而不是帮倒忙的。”时熠在手机上与顾驿达成合作,保证在顾遥身边担任实习助理的他,会尽己所能向顾驿提供任何消息,只要对方能搞垮顾遥。
两个一门心思拖垮顾遥的人凑在一起,这本该是件很容易就完成的事情。
但顾驿在顾遥受万人奚落的时候把柏裕光带来作为“安慰”就算了,时熠作为实习助理,还是专业不对口的实习助理,要留下来唯一能够提供的价值就是做家务了,结果顾驿带来的人见面不到十分钟,就踩脏了家里的地板。
这不是纯找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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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鞋印,被踹了一脚的顾父鼻孔朝天,任凭时熠如何瞪视都不愿意退步,最后还是维持人设的柏裕光主动去卫生间,生疏地拿着拖把,把地上条纹状的鞋印拖掉。
等两拨人都处理完各自的状况后。
完成大部分午饭制作的叶不息把做好的菜从厨房端出去,借着将盘子摆上茶几的举动,他趁机观察客厅的情况。
只见方才堵在门口乌泱泱的一伙人,安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每人脚上套着一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甚至门口脱下来的鞋子也整齐摆放在地毯上,没有一块瓷砖在这次突然的到访中受到伤害。
见叶不息端着菜出来,坐在沙发边沿的时熠站起身,像早上那样,主动去厨房帮忙。
镇场的疯子离开。
沙发上脊背挺直的顾家人和柏裕光明显松了口气,自进门屏息到现在,他们终于能够畅快地呼吸。
叶不息短暂对上柏裕光看来的目光,牵着嘴角笑了下,长相清冷自有加持,明明是尬笑,无端叫人品出嘲讽的意味。转身继续回到厨房端剩下的菜,确认客厅的一伙人看不到自己后,叶不息才掩着嘴真正的、无声地笑起来。
铁锅盖着锅盖焖着最后一道硬菜,顾遥手持锅铲,见叶不息这副样子,想也知道客厅此刻是何种情形,两人在炖菜的咕噜声中快乐地击掌。
洗完手,站在一旁等待端菜的时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或许是因为不同频的缘故吧,时熠和顾遥以及叶不息相处的时候,时常会觉得这俩人不正常。
不过,就像是力都是相互的,时熠看他人神经,别人看他更如是。
叶不息眼尾夹着笑,正待解释。
时熠忽然被顾遥拉着胳膊拽到一旁——锅铲安静躺在身侧的案板上,顾遥垂着眼,安静地笑着,把手放在时熠头顶,情难自禁地低下头。
顾遥在叶不息震惊的眼光中嘴唇贴上自己的手背,短暂的落吻,轻得像短暂停息的蝴蝶,眼中柔情几乎要溢满出来,又带着点不易叫人觉察的阴暗。
像是小时候困在顾家时的顾少爷,又短暂与未来某天住在大平层的顾总有所重叠。
时熠被闷在顾遥胸口,油烟和调料的气味沾染衣裳直往时熠鼻腔里钻,他的嗅觉很灵敏,于是没安分多久,几乎是顾遥把自己带到怀中的瞬间,就从对方掌心挣脱出来。
有病?
你疯了?
前一个眼神是时熠给顾遥的。
后一个来自叶不息。
虽然两人针对的内容不一样,但至少两人在顾遥是个神经病这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统一!
放走时熠。
心情大好的顾遥对着窗户臭屁地拨弄刘海,拿起锅铲,隔着抹布掀起锅盖,浓汤咕嘟咕嘟的声音更响了,食物的香气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但是叶不息的心情却不似刚才那般欢乐了,他拧眉沉思着,开口询问:“所以,顾哥你昨天说留下时憧其实是——”
“嘘——”
背对着叶不息,顾遥倒了几滴香油进菜锅里,锅铲搅动着,这道菜很费时间,但顾遥从来是个有耐心的人。
“我们会得到我们想要的,叶不息。”
“包括你,也包括我。”
没有外人,顾遥在人前伪装出的开朗不复,嘴角分明是扬起的,却无法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笑意。
孤僻,虚伪,假清高,装模作样,卷生卷死......这些都是顾遥。
在顾家以假少爷的身份摸爬滚打了十五年的顾遥,奢求的不多,但凡碰上了,就很难收手了。
光荣的未来和眼前的时熠,他哪个都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