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要为了战家着想,不会因为个人喜恶轻易托举或是淘汰任何人。"白陶试探着说。
战景河不置可否。
这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眼睛隐隐一点点瞪大,白陶震惊到瞳孔地震:完了个屁的…
战景河像是早有预料,即便没看他也很轻易喂下他一颗定心丸:"陶儿不必担心,你不一样。"
白陶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小炮灰是个例外。
他不是战家人,不需要考虑到那些,但也因为他生活在战家却也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份"特殊"。
白陶尤其需要老爷子的偏爱才可能在战家立足,战景河是他在战家乃至圈子里唯一的也是最强的靠山与根基,不然怕他是活的连那些佣人都不如。
孟南也许有一点说得对,虽然孟家远不及其他家族背景雄厚,可哪怕他是私生子但好在父亲身份不一般,如果白陶不是生活在战家,任谁都知道他是战老爷子尤其偏爱的晚辈,那他这个无父无母没有长辈维护关爱的孤儿即便身世清白,大概率在世俗的层面也依旧比不上孟南。
孟家总比他这个孤儿有权有势的多,也难怪孟南那个小心眼的见了他心里就不舒坦处处针对他了。
战景河的偏爱才能让他被接纳被高看一眼,老话说爱屋及乌,众人总要看在战景河的面子上揣度着,而这些是其余人生来就有的,他们生下来就是战家人,骨子里流淌着他战景河的血。
"既然他们乘祖荫庇护,一生下来就享受了如今的荣华富贵,哪怕不想想能为战家做些什么不思光耀家族,也绝对不该糟践门楣,兄弟阋墙害人性命。战家可以有不思进取的人,战家也有能力养着他们共享富贵,但绝不容忍有人自相残杀,也不能容许外人欺辱。"
白陶听的振聋发聩,他差一点忘了,这位在原主面前和蔼慈祥的老人,可是战景河。
他不仅要培养出出色的儿子,毫不逊色的孙辈,更是把家门的荣耀,战家的世代荣光看的重之又重。
老爷子允许他们争,任由他们斗,那是因为他早就立下了那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豪门内里糟粕的肮脏事的确不少,但世家大族要想百年历经千年永不衰败拥有无法撼动稳固的根基,就不能像他们一样。
白陶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他曾自以为手握剧本开了上帝视角就骄傲的那些时候是有多可笑。
面前这些人早就是立体,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深度,他们的智慧,三观乃至格局远高于自己所想。
无限风光的名门世家,上百年的老牌家族内里有多少弯弯绕绕,即便水再深又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辛,可之所以能够支撑门楣百年荣光的也同样不会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不然战家早就跟其它世家一样衰落,分崩离析甚至灭亡,怎么可能反而越发兴盛,不仅没有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里,反而依旧稳固的伫立在上流社会第一阶梯中最无法撼动的位置。
白陶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刚刚战铭极具狼狈的样子。
划过日常在他眼里老谋深算的战霆云,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家规训诫,那一刻身上突然涌现出刚正不阿发狠暴虐的训子。
也想到了老爷子的"变脸"。
还有那个运筹帷幄,冷漠而强大的背影。
他们有些是书中的恶人,是大反派。
有些是白陶心里的坏蛋…
白陶困惑的拧起眉毛: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他突然有点拿捏不准,无论是故事的走向还是…人。
他现在完全没有大获全胜让战铭被家法处置了的快//感,反而内心变得更沉重更复杂。
这次的事不仅敲醒了战铭,也包括他自己。
白陶他其实心底里清楚自己并不是很聪明的人,现在深刻意识到对方不再单单是作者笔下看似单薄的纸片人,自己不能再仰仗曾经看过这本书就掉以轻心,更不可以狂妄自大。
他也还有很多事要学,其余的也只能先观察,顺其自然。
"爷爷对陶儿好,也不光是因为这些,"白陶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着战景河慈爱的笑。
他抬手怜爱的抚摸着白陶的脑袋:"爷爷也是真心的很喜欢我们陶儿。"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放在身边一手带大的孩子。
白陶顿时感觉眼睛发酸,鼻子有点堵,就连胸口都感觉闷闷的胀胀的:"白陶有两个全世界最好的爷爷。"
说着他扯开嘴角,朝着战景河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