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我和五条悟去了北海道，他泡温泉时，我穿着浴衣在山上游荡。
因为这家温泉占了半座山，我们包下了这家店几乎等于包下整座山。
我没有沿着铺了石板的小道走，把木屐丢在了小道旁，赤脚走进了树林。
春季的泥土踩上去湿润绵软，偶尔有嫩芽拂过我的脚裸，留下一点痒意。
空气中草木的味道浓郁到泛着甜味。
我心情很好的哼唱乱编的调子，穿过林子到了一条溪水边。
有动物在溪水旁饮水。
我有点好奇的摸了摸水，凉凉的。
还以为整座山都是温泉的话这里的水也会是热的呢。
我用手掬水，跟着我的鸟雀落在我的指尖，低头去喝。
有调皮的家伙直接落在了掌心里，用水清理羽毛，被看不顺眼它的鸟啄的落荒而逃。
我松开手，水哗啦一声坠回流淌的溪水里。
旁边的鹿伸出舌头舔舐我还湿漉漉的手。
“……那边不是有水吗。”我有点无奈，让它舔了一会后推开它的头，示意它去喝小溪里的水。
它用刚刚长出一点茸角的头拱我，撒娇要我捧给它喝。
我叹口气:“好吧。”
我给它喂水的时候，它的家长也出现了。
家长绕着我们走了一圈，用腰腹蹭了一下我的背，低头时用吻部提醒它。
它叫了一声回应，不再喝水，舔了舔我的脸。
厚实的舌头舔到脸上感觉怪怪的。
家长也舔我的头发。
“停。”我拒绝了家长的舔舐，水被我捏成一团丢回小溪，然后爬上了家长的背。
等我坐上去，小的那只又开始舔我的脚。
我没好气的用脚推开它:“不会给你吃的。”
它哼唧了一下。
被灵气吸引的没礼貌的家伙。
家长带着我和它沿着溪水慢慢的走，跟着我的鸟雀一起落在它的身上。
五条悟找来的时候，我正站在家长的背上举着偷看我从巢边掉下来的小鸟回去。
“——好善良哦青青。”他拖长声音说。
小鸟跌跌撞撞的扑棱没长齐羽毛的肉翅滚回巢穴，我收回手回头看他:“你泡完了吗？”
他的脸上带着泡完温泉的粉，哼了一声走近我:“又自己偷偷跑来玩。”
我:“是你想先泡的。”我本来打算到处逛逛再去泡。
家长有点好奇的凑过去嗅嗅五条悟，在他抬手的时候咬住了他的袖子。
“原来这里有鹿吗？”他要摸的时候，它反而松开嘴缩起了脖子躲开。
五条悟挑眉，快速伸手趁它没反应过来摸了一把它的头。
家长有点不高兴的甩了甩头。
“你这样他不让你坐了。”我说。
“它本来也不打算让我坐吧？”五条悟说，“而且看上去它可背不动我。”
我看了看脚底下的背:“应该可以。”
“嗯？”
我的重量很轻，所以鹿背的了我，只要把五条悟也变轻就行了。
我们俩坐着鹿在山间玩了一会，接近夏季的阳光在阴凉的山间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被浴衣限制，我们俩都得侧坐，这样位置就不够了，我只能坐在他身上。
小鹿一直在攻击他的脚裸，他就故意用木屐去刮它的鼻子。
鹿把我们背到了山顶的温泉附近后离开了。
五条悟伸脚探了一下就缩了回去:“哇好烫！”
我挣扎了一下:“给我摸摸。”
这家伙也不松手，举着我让我的脚碰了碰水面:“怎么样？是不是好烫。”
我:“……”
我:“放我下去。”
他:“不行，你没穿鞋，地上好脏。”
我又不会沾到泥，而且走了这么久，要脏早就脏了。
他低头看了看，就这么带着我踩进了温泉:“好烫好烫好烫！”
“好烫就走啊。”我有点无语。
“才不要，人就是要挑战自己。”
这是低温慢煮自己。
我们俩在这个池子边坐了下来，因为他觉得太烫最后只把脚伸了进去，踩在了温泉里的台阶上。
我没什么感觉，低头看着水面倒映的天空，他用脚划动水时，天空也就一圈一圈散开。
鸟雀落在我们身边，有些低头跟着我一起看，好奇的用喙去点了点水，然后警惕的往后跳。
有些落在我的肩膀和衣服上，还有些跳到我怀里。
它们互相理毛，想帮我理被我拒绝的时候会转头打量坐在旁边的五条悟。
他的手肘支在膝盖上，撑着脸歪头看着我，脸上没有表情。
其实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他并不是一直挂着笑脸，在外面的时候他通常嘴巴都是翘着，心情变化也不大但就是表现出笑的样子。
他说这样看着不吓人，但我认为没区别。
我有点疑惑的回视他。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
所以我又低头去看水面。
倒影里，他还在看我，过了一会往我这边凑近，和我一起低头看。
“……你的脚好小哦。”他说。
我认真的透过水面看进水里，我的脚旁边是他靠过来的脚，比我大很多。
我把脚变的和他一样大。
他弯起一点嘴巴:“大脚鸟。”
我踩了他一脚，然后变了回去:“脚大有什么用。”
“嗯……能走的更快？”
“我有翅膀，我又不走路。”
“但是你现在还没有哦，还是得走路，走的还没我快。”
“……”我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我可以让你背我。”
他开始笑，眼睛弯弯的。
鸟雀们在他凑近的时候全部挤到了我的另一边，有点控诉的对我叽叽喳喳。
我懒得理这些明明是后来还先告状的家伙。
五条悟没带墨镜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我:“说你占了它们的位置。”
他:“是我先来的。”
我:“所以我没理它们。”
他的眼睛几乎笑眯了起来，再次凑近我，张嘴抿住了我颊边的头发，叼着它们往我耳朵后放，微鼓的脸颊肉蹭过我的脸。
“……人有手，”我说，“你不要用嘴巴。”
鸟是空不出爪子才用嘴巴梳理，人明明有灵活的肢体干什么用嘴。
他不听，慢慢的行动好几次把我那一缕头发全部放到了耳后，才满意的坐了回去。
他说:“我梳毛技术还不错吧？”
这算什么梳毛。
我掏出梳子递给他:“拿着。”
“哦，准备好齐全。”他接过梳子，任我抬起他手肘趴到他怀里，“衣服湿了诶。”
“没关系，”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好，“反正一会也会干。”
他没再说话，我感觉到有手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就是梳齿放轻力道的划过后脑勺。
梳毛很舒服，山间的温度不高但是温泉旁会温暖一些，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撒下斑驳的影子，四周是微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他规律的呼吸和平稳的心跳声。
我眯着眼看了一会不远处的光斑，就把脸埋到手臂睡着了。
耳朵被轻轻的捏了一下。
“……就知道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玩，玩过了就不和我一起了。”
我听到了，但是打算醒了再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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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结束后，我们升入了二年级。
其实我本来没什么实感，夜蛾老师说下一届的人马上入学时也兴致缺缺。
五条悟和夏油杰倒是挺开心的，想搞一个欢迎会来迎接他们。
硝子说都可以。
昨天我们去山下的超市买了点装饰品，今天趁着没课打算一起出去玩。
硝子本来和我一起坐在操场旁的椅子上等他们，但她发现忘了带烟，所以需要回寝室一趟。
我指了一下操场外面的校内便利店:“不能去那里买吗？”
硝子摸摸我的头:“这么明目张胆会被夜蛾老师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