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是个正义感过强的人类。
具体表现在他真的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帮小孩拿卡在树上气球和给流浪汉零钱。
我和五条悟跟在他身后叹为观止。
我:“他好像有任务指标一样。”
我玩游戏都不一定会去做支线任务，夏油杰就像有强迫症似的，一条路遇到人就要去帮。
五条悟:“你吃吗？”
他刚刚进便利店买冰淇淋，被门口的货架吸引买了一堆推荐的红豆薄荷奶油面包。
“不要，”我咬了一口左手的冰淇淋摇头，指了一下流浪汉，“可以给他。”
“唔，说的对。”
五条悟抓了几个面包放下。
我们抬起头，就看到站在前面的夏油杰脸色莫名欣慰。
？
莫名其妙。
我咬了一口右手的冰淇淋。
“……你别全吃了啊！”嘴里还塞着面包的人嚷嚷。
“你不是还在吃面包吗？”我看了眼他怀里面包的数量，不明白他为什么买这么多，“冰淇淋不吃会化了，我不想它化在我手上。”
五条悟:“你让它慢点化嘛。”
我面无表情抬头看他。
我最近一点灵力都舍不得用，甚至都开始早起，就是为了尽早把那些被我用掉的灵力补回来。
要知道我可是一直是放养流，完全不努力全靠身体自己吸收灵力。
这都是因为谁啊！
被我看的人把头撇过去:“吃吧吃吧，起码给我留一口嘛，我都没吃到。”
我:“那你现在咬一口。”
他抱着那堆面包弯腰，艰难的努力啃了一大口:“好冰好冰！”
我咬回自己的冰淇淋:“所以为什么买这么多。”
“这个可是今日才上的限量口味，会送神奇宝贝的卡，”他皱着脸龇牙嚼冰淇淋，“好冰，我后面有个讨厌的小孩子一直在吵，我干脆就全买了。”
我懂了，那个小孩也要这个，嫌五条悟付钱速度慢了，所以他就全买了故意不让那个小孩得到。
怪不得他走出来的时候便利店里有小孩在哭呢。
“……你们俩别站在原地不动啊，不是都看到我在等你们了吗？”夏油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会是故意的吧？很热诶。”
五条悟直起身子往前走:“真是双标啊杰，刚刚我们等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能快一点。”
夏油杰微笑:“那是老奶奶脚步快不起来……而且你们俩不是爱晒太阳吗？正好晒一晒正午的太阳驱魔。”
我又开始啃右边的冰淇淋:“其实他不是很爱晒啦。”
主要是他晒多了会变黑，虽然我说黑了也挺好看，但是本人不喜欢所以我还是会帮他变回来。
“那为什么……好了我知道了。”夏油杰闭眼，表情安详，“后面的话不用说了，我怕我倒霉。”
我和五条悟有点不明所以。
我们三个人晃到任务地点的学校，这里似乎正好是开放日还是有什么活动，所以穿着一看就不是这个学校的校服的我们也能顺利进入。
“记得先放帐再打，”夏油杰说，“如果这次又忘了，那就悟写报告。”
“为什么是我写啊？”五条悟不满。
“因为上次是我写，”夏油杰冷笑，“明明是你甩开辅助监督先跑掉的，居然还敢不放帐就开始袱除。”
“那不是因为她太慢了吗，这难道也怪我？”他嘟囔了一句，“我写就我写啦，真是的。”
我伸出手从他的手臂下方揪出一个面包拆开吃。
……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有些人类是不是味觉和别人不一样，这一部分人要么去看病，要么就给我老老实实只吃东西不参与研发好吗。
我含着一口带着诡异颗粒感的薄荷牙膏味面包沉默。
五条悟:“噗。”
夏油杰侧头:“你笑什么？”
五条悟:“没什么~”
夏油杰低头看我:“三青你要不要去找个地方等我们？可以去人多的地方，会更安全一点。”
我点头。
五条悟:“人多的地方太矮了找起来好麻烦哦，不如呆在教学楼顶吧，更显眼。”
夏油杰已经转身背对我们往前走了:“你不要故意惹她生气啊。”
他说的是实话，我不会因为实话生气。
但是我会因为骗我吃难吃的东西生气！
我伸手又抽出一个面包，猛的往五条悟脸上砸去。
没有用灵力裹着，所以面包停在了无下限外面，缓缓的落在他怀里的同类们上。
“诶？”五条悟愣了一下笑起来，“哦哦——哈哈哈！”
居然因为没被打到而在惊讶吗。
我只是有点无语，还没有到需要我用灵力的地步，我现在可是非常节省的。
他弯下腰，因为空不出手用脸蹭了蹭我的脸道歉:“对不起嘛~我以为你不感兴趣的。”
我不想咀嚼于是直接咽了下去:“…不是你的问题，我早该知道的。”
如果好吃的话他就不会一直抱着了，还一声不吭。
“你们俩在说什么？”夏油杰无语的声音响了起来，“快走啊悟。”
“来啦——”五条悟直起身转头朝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夏油杰跑去，“吃不吃面包啊杰，是限定口味哦！”
“刚刚是不是被三青打了？”我看到夏油杰从他怀里拿走一个面包，窸窸窣窣的拆，“有时候悟的发言真的很没情商。”
“我说的可是实话，她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啦——是因为别的事！”
“什么事？”
什么事你等下就知道了。
我转身从走廊另一边出去，准备到人更多一些的地方待着。
……为什么这一路都没有垃圾桶啊？
因为找不到垃圾桶，我不得不一直拿着那个吃起来像冻过的牙膏的面包走到一个花园。
我做任务的时候才知道这里的学校通常不允许外来人进入，只有特殊的日子才会开放。
也不知道今天他们有什么活动，来来往往的人年龄穿着差距还蛮大的，那些穿着同样款式衣服的人就很显眼，一看就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或学生。
我看了一会，感觉这个学校应该挺大，因为穿着那样制服的从很小的孩子一直到少年都有。
匆匆路过我的人身上别着‘初中部’的小牌子。
她们抱着一叠传单，怎么看都是那种要去人多的地方发放的样子。
我跟上她们，慢悠悠的穿过一栋栋教学楼。
外部设施看着其实和高专差不多，可能大部分学校都是这个样子。
但是透过走廊大而明亮的窗子能看到教室里排满的桌椅。
这一点就和高专不同了，感觉坐在后面的同学都没体验过和老师面对面是什么感觉。
还好我小时候在五条家已经习惯了，要是我上辈子我根本坐不住。
我本来想跟着她们一直到最后，结果发现她们的目的地好像是一座圆顶的建筑，不远处的路牌上写着礼堂两字。
我不太喜欢封闭的地方，而且做任务的两个人还在学校找咒灵，在外面也更方便他们找到我。
虽然有玉佩在，但是五条悟又没有灵力只能我用来找他，他找我的话要靠他自己。
我走上了另一条路，那边是个更大的庭院。
来往的人群里偶尔有好奇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通通无视。
等到了庭院后我随便找了个椅子坐，把难吃的面包放到腿上，我摸出游戏机开始玩。
有视线落在我身上。
“…你好？”怯怯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接近我。
我抬头，看见了个一头卷发的人类小女孩。
她和我对视的眼睛猛的张大，抿着嘴巴手背到身后站在原地紧张的看地板一眼再抬头看我。
我歪头看着她，有点好奇她想干什么。
她的脸在渐渐变红，放下来的手又捏成拳搭在胸前，再次朝我走近，直到站在我身边。
“……我可以坐这里吗？”
我没有占据整个椅子吧？还是说这个学校有规定，哪些人坐哪些椅子是固定的。
我看看身边空旷的位置，迟疑:“你坐？”
她快速点头慌忙坐下，然后又不说话了。
我低头继续玩游戏，能察觉到她一直在瞥我，但是就是光看不说话。
我干脆把游戏关掉，抬头看她:“有什么事吗？”
她一瞬间又露出慌张的表情，脸更红了，瞪大眼看着我。
我眨眨眼，观察了一圈判断:“你喜欢我？想告诉我我很好看？”
我以前见过这样的人，他们表情相似。
“我我我——”她结巴了，不停挥手“我喜、对、啊啊啊！”
然后捂住了通红的脸。
哦，被我说中了。
我点头:“我知道了。”
哼哼，被美貌小鸟吸引是正常的！
她的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看我，是水润的棕色。
“……你好酷哦。”
我:“嗯。”
她:“你的衣服也是，好酷哦。”
……真的吗，这个黑色的丑校服？
我看了看她身上彩色条纹背带裙:“你的衣服更好看。”
“不不不，我这个就像那种麦当劳小丑的衣服，你这个更酷！就像那种、那种吸血鬼一样！”她摇头，说到后面开始卡壳，半天才说出最后一句。
虽然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我:“你是想买吗？”
她:“诶？！我妈妈不让我穿这样的啦……而且我穿这个肯定不好看，你穿才酷！”
哦，所以我酷到她了。
被夸了的我心情愉悦，忘了面包很难吃，下意识拿起咬了一口。
我:。
我面无表情含着面包在想到底是吐掉还是咽下去。
她眨着眼睛看我，抿着嘴巴笑起来:“是不是很难吃呀？我今天也买了这个，因为它是限定的嘛，结果超级难吃。”
说明你是口味正常的人类。
我咽了下去，把面包塑料袋叠好，发誓再也不碰它了。
“……你想扔掉吗？”她看了看四周，举着手掩饰凑近我小声的说，“我知道哪里可以扔垃圾，虽然浪费粮食不好啦，但是真的好难吃…”
我:“我要去。”
她笑起来还挺可爱。
可爱的小人类带我去把面包毁尸灭迹，然后我们俩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也要来这里的初中部上学吗？”她期待的看着我，“如果你也来的话，我就告诉我妈妈我选择这个学校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听说填入学意向表的时候可以自己选择同桌诶，你可以和我坐在一起！”
我:……
哦…忘了身高和年龄挂钩这回事了。
“……我不在这里读书，我已经入学了。”
“啊，”她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很快打起精神，“那你在哪所学校？我问问妈妈我能不能去那里！”
“……”我转开脸，“在很偏远的地方，不适合你。”
不仅是咒术学校，还是高中。
她沮丧的塌下肩膀垂头不说话了。
我转头看了眼她的发顶，思考怎么安慰她。
来往的人群渐渐变少，可能因为礼堂那边宣传会的开始都去那里了，路上只零星经过几个人。
一直停留在我们身上的视线愈发强烈，带着隐晦的恶意。
就像落在身上的蛛丝一样烦人。
我对于视线和情绪相当敏锐，有些人以为闭嘴不说话就能掩饰自己，但视线投射出去本身就带着相关的情绪。
好奇的、恶意的、害羞的，不论是主人随意的一撇还是特意的看，它都带着主人的目的。
真正发呆带来的注视是发散的。
从我们坐下开始就一直盯着我们的视线是恶意而粘稠的，还带着兴奋。
我以为是敌人呢，但是怎么听心跳都是一个普通的没经过锻炼的人类，一直躲藏的话我就懒得管了。
“好吧……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们可以交朋友吗？”她抬起头说。
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什么？交换名字的下一步就可以当朋友了吗，是不是太快了！
“没有啊，我一看你就很喜欢你，想和你当朋友，”她认真的说，“一点也不草率。”
“可是我没有很喜欢你，”我也认真的说，“而且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就要和我当朋友。”
她笑起来:“但是你也没有讨厌我呀！我们可以先当朋友再了解嘛！”
我严肃思考。
我只是偶然来到这里，和她只是萍水相逢。
和我在宫中见过的那些小孩一样，我一看就知道我们以后只会是无交集的。
我才不会和陌生人交朋友！
“不行，因为要当我的朋友要我很喜欢你才可以，”我拒绝了，“而且你太弱了，我们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她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看我。
有人接近我们，站在了我们面前。
“小朋友们是在交朋友吗？”
戴着眼镜眯眼笑的清瘦中年男子弯腰询问。
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粘稠的、恶意的。
原来是你。
“啊！老师好！”她小声惊呼了一下，“……您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吗？”
“哈哈，是哦，今天是跟着家长来的吗，在考虑就读我们学校吗？”他的视线转向她，那股恶意如影随形的附着在她脸上。
老师这个词对人类来说似乎是安全的。
所以她被陌生人搭话的紧张一下子就减少了很多，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是的，我妈妈听说今天有开放宣传就来看看啦。”
“那是已经决定了吗？”
她表情为难:“我很想读啦，因为想和她一起，她好像不在这里读，所以……”
我:“因为她读初中，我是高中生，只是长得显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