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对面的人在叠千纸鹤,我盯着他叠,他叠好一个我就摸走一个。
五条悟欲言又止。
“反正是给我的,”我言辞凿凿,“早拿晚拿都一样。”
“不,我不是要说这个,”他说,眼睛往下扫了眼桌子上方和四周,“你为什么要让它们、这样?”
桌子上被我用灵力控制的千纸鹤在给对方互相理根本不存在的毛,还有一些在四周飞,偶尔栖息在我们的头发和肩上。
我:“很好玩啊!”
他露出一个不能理解的眼神,但是没再说什么,继续老老实实叠。
有好奇的千纸鹤凑到他手指边歪头看他手心里的半成品,下意识啄了啄他的手。
五条悟瞥一眼。
“它们有意识吗?”
“算有吧……”我把桌子上垂着头打瞌睡的千纸鹤戳倒,它惊醒愤怒地拍打翅膀啄了我一口,“但是灵力没了就会变回死物啦。”
毕竟我又不是真正的仙人。
我猛然想起他的小麻雀:“你把小麻雀放出来。”
五条悟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小麻雀被养的很好,灵魂圆润结实,我抬手捧住它,像捧住了一团软热的光。
被我忍不住合起双手挤压了一下的它发出了唧唧的叫声。
“你不要这么用力。”五条悟严肃的说。
“我知道轻重啦,”我用大拇指搓了搓它的下颌,“你看这个!”
我捧着它来到一个停在那里的千纸鹤前,对着它轻轻吹了口气,暖白的灵魂像一软融化的麻薯一样流向了那个千纸鹤。
我收回手,那只千纸鹤在原地晃了晃,刚刚站起来就往桌子上倒,扑腾的扇翅膀也没办法站起来。
我立刻从桌子上被千纸鹤们占据的地方扒拉出一支笔,把它抓了起来给它一左一右画了两个小眼睛,然后再小心的把它放回桌面。
黑色的小眼睛眨了眨,然后左右摆头看了看,适应了一会视野后重新站了起来。
它不是很熟练的拍打翅膀,但是估计还没适应这个身体所以刚飞起来一点就摔在了桌子上,把整个桌子上的千纸鹤都惊动了,关心的围过来看它。
它的翅膀动了动,抬起来掩住垂下的头,身子也缩了起来。
桌子对面一直看着的五条悟连手里的纸都不叠了:“它怎么了?受伤了吗?”
我:“尴尬了吧,作为鸟居然没飞起来。”
千纸鹤一动不动的窝在那,周围的千纸鹤围着它无声的张嘴交流了一番,大家纷纷散开了,一些小只一点的离开前安慰的啄了啄它的翅膀。
它的翅膀稍微移开,露出了一点眼睛。
等大家都走了,它才重新站起来若无其事的拍拍翅膀,但是就在那里拍,也不飞,在桌子上慢慢踱步。
我忍不住笑:“没关系啦,好久没有感受到身体的沉重飞不起来很正常!”
灵魂比□□轻多了,就算是纸也是有重量的,它只是只小小的麻雀,没办法立刻适应也正常。
况且这也是第一次。
千纸鹤发出唧唧的叫声,试探性地扇翅膀蹦了起来,摇摇摆摆的往天上飞。
在半空中又猛的一歪,吓得抬头看的五条悟都伸手了又稳住了身形,继续向上飞,然后落在了有其他千纸鹤停留的房梁上。
那些千纸鹤凑过来好奇的啄啄它,它也歪头啄了啄别的鹤。
我:“嗯……要不然还是换个颜色特殊一点的吧,都是白色的话你认得出来吗?”
他看到它安全的落在房梁上后就继续低头折纸了,闻言头的没抬:“我又不是笨蛋,当然认得出来。”
好吧,那么那些宗门里认不出他们家白鹤的弟子都是笨蛋。
我抬头看着房梁上交流的小鸟们。
“这个身体只能拿来暂时用啦,毕竟是普通白纸做的,不防水也不防火。”我说,“它可以待在死物里面,这样就能呃——变成灵器。”
我心虚。
毕竟能称之为灵器的东西里面的灵智商比小麻雀高多了,但是就本质来说,确实是一个意思嘛。
五条悟:“灵器?那是什么,和咒具一样么?”
我:“差不多吧,就是里面有灵的武器。”
我指了指头顶上那个到处滑来滑去飞翔的千纸鹤:“灵。”
然后指了一下他手中那个快叠完的千纸鹤:“器。”
“那作用是什么?”
我沉默,思考一会。
“比如说,”我把手旁的那只铅皮推到地上,然后双手摆在桌子上,“当你空不出手的时候,你可以让它帮你捡。”
我抬头看去,示意千纸雀帮我捡起来。
它严肃的点头,展开翅膀从高处滑翔到地上,然后用喙啄半天,没啄起来。
五条悟:“……”
我迅速找补:“这是因为它没有裂开的嘴没办法拿,如果是人偶就可以拿起来了!而且也可以让它直接附身到笔里面嘛,这样笔就会在你呼唤的时候自动飞回来!”
五条悟:“……”
他没说话,没什么表情的思考一会。
哈哈……好没有用的能力。
我干笑一下。
我只见过剑灵啊,那人家是剑里自己生出的灵,厉害的不得了,使用者用过的剑诀她都会,打起来相当于二打一。
小麻雀只是普通的鸟灵,可能活着的时候在我身边待久一点能开智,但是这不是早逝了嘛。
只能走魂灵这条路了,但是这也是要时间的。
“……如果它附身到别的东西里呢?”他问。
我:“一样的,你可以不怕那个东西丢了,比如说武器——敌人把你的武器打掉了,你叫一声它自己回到你手上,这样是不是很帅!”
我反正觉得剑修唤剑来的时候很帅啦。
他眨眨眼,点了点头:“我已经很强了不需要武器,不过可以让它附身到敌人的武器里,这样我就能让他的武器直接叛变,应该会很有意思。”
真会举一反三。
我夸他:“对哦!你脑子动得真快!”
他哼了一声瞥我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叠千纸鹤。
笔慢悠悠的滚到我脚边,我低头一看,千纸雀硬是用身体把它蹭了过来,看到我看它,它昂起头唧唧叫了两声。
我把笔握住,用手托住它让它踩着手指往桌子上跳:“好吧,你也很厉害。”
它把头昂的更高了。
然后好奇地往五条悟那边蹦去,和围观他叠纸的一堆千纸鹤凑在一起。
每次他叠好一个,那些千纸鹤就立刻往前把那只千纸鹤簇拥到我这,看到被我用灵力点化后站起来的新千纸鹤就会发出一阵兴奋密集的唧唧声,然后再次蹦跶着到桌子的另一头围观。
我们就这样玩了一晚上,连漫画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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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秋季几乎一转眼就过去直接入冬,温度一低,我又开始讨厌在走廊吹冷风了。
桃川给我换了新的更加厚实的被褥,导致我都没办法从温暖的被窝里挣脱出来,交完了这个月羽毛的我根本没动力起床。
甚至有时候是被五条悟拉开门从被窝里拖起来的。
“你难道不喜欢睡觉吗?”我用力地搓了搓脸 ,“为什么总是能醒的那么早。”
他站在门口好奇的看了眼盆洗室内:“不困不就醒了。”
“你不觉得被子里很舒服吗?”我从毛巾里幽怨的露出双眼看他,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拒绝被窝。
“但是总归是要起来上课的。”他没否认,只是陈述事实。
好恨你这种勤奋人士。
“到底要上课上到什么时候嘛!”我怒,“你到底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课要学啊!商业类知识就算了你要管理家业,但是茶道不是鉴赏类吗?这个为什么也要考核啊。”
考核的还不是品味,考的是每一步的正确操作和姿态。
不是有侍从吗,这种事不是侍从干的吗?都是顶级世家少家主了还有需要自己端茶倒水的角色吗?
真是可恶啊!
我又不是人我为什么要学这个!摸鱼居然还被老头子说了!
可恶!咒你倒霉!
“不知道,”他一本正经地说,“等我全部学会了应该就不要上课了。”
好可怕的话……
“知识是学不完的,”我把毛巾洗洗挂起,“因为永远有新的知识出现,而且人、咳历史那么长呢,你又不是所有知识都能学得会,说这种话就像死囚说做完牢就能出去了一样。”
我们俩离开这里往吃早餐的房间走去。
“与其希望你学完还不如希望你赶紧把他们都打趴下当上家主然后想干什么干什么。”我吐槽。
因为要学的东西看不到尽头,但是实训他赢得时间倒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快。
坏消息是破坏力也越来越大,加上抓紧时间用上咒力追逐我的五条寻,我感觉就像在打一场越来越困难的游戏。
“哼。”他侧头瞥我一眼,发出不明意义的音节,“我学的也很快好吗?”
“我没说你学的不快啊,只是很明显实力更强嘛。”
“这是夸奖吗?”
“当然是啊!”
我看到他心情不错的眼睛眯起来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是不是又快到五条悟生日了。
既然都当了朋友,那我就能直接问他想要什么了。
因为我也想不到该送什么好嘛。
“生日的话,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问。
他已经吃完了,在无聊的用筷子戳试图凭借纸做的身体来吃他碗里米粒的千纸雀,闻言抬头看我:“不知道,这种事难道是该问我的吗?”
“送礼物当然是送你想要的东西嘛,与其猜来猜去然后送一个你不喜欢的东西,不如直接问当事人不是更好?”我说。
他思索一会:“有道理,那你之前为什么不问。”
我腼腆一笑:“之前不熟嘛,送你礼物只是表明我的态度,我有很认真的想的!现在熟了就可以直接问嘛,这样不会出错。”
“送礼不是最重要的是心意吗?有心意的话怎样都不算错吧。”他反驳了我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