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诚没回复,他脑子很乱,不是因为许久未听闻的那句小诚。
选择,什么选择?
甄诚猛地抬头,忍住恐慌看向那双熟悉的黑瞳,他往前靠近了两步,急切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这样?你知道吗?——”
他几乎是在乱抓救命稻草,苦苦询问眼前面色冷静到显得呆板的男生。
自从转校,甄诚仿佛进入了一间供人观赏的玻璃房:挑刺霸.凌又突然表白的屈烊、殷勤失败后暴露本性的龚垣龚昉,用奇怪眼神盯着自己的男同学......
还有这越来越不中用的身体,以及诡异的气味。
很怪异啊,为什么?他一开始虽然堕落、逃避,但当自己想努力变好时,现实却愈发残酷,他吃不完一碗面、提不起50KG的哑铃,就连最擅长的跑步也一天天减慢。
有好几次,在临近宿舍门前,都被龚垣扒住门檐、拽拉胳膊。现在手背上还有那人的指痕,青紫覆盖了整只手,像一环诅咒的符文。
听到贾泓眼睛一眨不眨,只重复问他:“选了谁?”
甄诚被这鬼打墙的问话一噎,把剩下的疑问都憋了回去。
没法沟通。
甄诚觉得他没办法跟贾泓继续沟通,对方似乎知道一些东西,却又不告诉自己,任他受辱受欺,蒙在鼓里。
他们两个不过如此吗。
甄诚自暴自弃地低下头,冷言回道:“会长,如果你指的是早恋,我没有,我现在对男生不感兴趣。”
自然也不是指对女生有意,他没心情再谈恋爱,爱情放在轻松宁静的日子里很幸福,在兵荒马乱中就是一种责任、一种负担,如今的他承担不起。
他本就很少纾解,在杂志黄片满天飞到处借的男校区也没生出什么兴趣,入学后更是没时间。
说完,又是一阵难忍的沉默。甄诚偷看贾泓,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的大腿,视线灼热到他不自在地伸手去挡,顺便抹匀了没来得及吸收的药膏。
比起谈情说爱,更困扰甄诚的是他的身体状况,如两腿中间。
是指大腿内侧。
可能瘦了后皮肉不耐磨,跟不上训练量,导致大腿内侧时常红肿,内里肌肤又最接近象牙白,因此特别扎眼。
外观也就算了,没人能看见,可是走路、并腿都开始难受,每次长时间标准站立,两侧肉便摩擦发烫,睡一觉也不见好,反而会加剧不适。
最近半个月,甄诚每早醒来起身的一瞬间,脚趾连着后腰的地方会突发酸软。
苦恼已久,他不得不褪下内裤,扒开仔细瞧,发现深处的缝隙被磨破了皮,还有一点几不可察的割口。
今天上午放学后,甄诚抽空去找张校医开药膏,回宿舍涂抹到一半,龚昉就来了。对方不停不息地在门外絮语,过度紧张的情绪迫使甄诚重复涂药的动作,里三层外三层,大腿粘满了白色的药液,有的没吸收好,干燥后缩紧肌肤表层,给这纤细如杆的腿勒出了几分肉感。
甄诚以为他是奇怪药品来源,于是点了点大腿:“这是张校医开给我的药,有报备的。”
一听这话,静止状态的贾泓才缓缓望来。
“谁也不想选吗?”他突然又问。
面对重复的问责,甄诚无话可说,他张了张嘴刚想敷衍,抬眼就见贾泓莫名发起脾气,那黑色眼瞳急剧扩散,宛如无边的黑雾猛烈袭来。
窒息感倏地自胸腔涌上,甄诚不敢再看,迅速别开脸,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喉结上头有颗淡红的小痣,随发声颤动像是被风吹跑的朱砂梅,悲瑟地与冷空气交流。
他竭力维持冷静,含糊道:“嗯,宿舍我会收拾好,检讨我会交到学生会活动室或者办公室,没事的话你,你出去吧,会长。”
……
静悄悄的。
甄诚希望贾泓已经走了,他掀眼一看,结果没有,对方仍立在原地。
就在甄诚慌忙无措时,余光瞥见贾泓移动了一步,想着他可能要离开,不由舒了一口气。
可眨眼间,鼻尖却传来泛甜的铁锈味。哐!甄诚被推倒在地。
“啊——!”他猛地被迫后仰,快速平躺至地板,即使脑袋被男生的手护好了,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同时抬腿,狠狠踹向贾泓的腹部。
激烈碰撞的闷响未起到丁点作用,贾泓的手终究是摸上了这具清醒的身体,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碾压过来。他一手掐牢两腿的腿窝,将一双长腿架在自己的宽肩上,再抬高,刹那间,甄诚整个人几近悬空。
还没等他再次大喊制止贾泓,另一只粗糙好似带伤的手陡地鞭挞挥下。啪!的脆响,卷起了狂飙破雾的风声。
甄诚直接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眼看去,相隔自己被控制住的双腿,只见那手高高举起,掌掴而来。
啪!啪!啪!
随着这刺耳的声音,腿根爆裂般的肿疼逼得甄诚疯狂摆动身体,他几欲崩溃地喊叫:“贾泓!贾泓!你放开!!!别碰!别碰!——”
是真的疼。像是刚加热好的烙铁旋转着抡到了肉上,甄诚现在细嫩的皮肉根本招架不住。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甄诚疼到连连抽涕,在下一掌来前,他努力打起精神,扭腰往后退,结果只是徒劳,这动作反而让紧实窄小的后臀抬得更高,手掌顺势扩大了它的肆虐范围,腿窝以上到后腰以下,全是由它亲自涂绘的淡粉印痕。
甄诚这段日子特别不耐疼,实在难以忍受这肆虐的扇打。避无可避,他带着哭腔求饶,眉头和眼睛都紧皱着:“啊!唔......好疼!好疼啊贾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