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水晶球你带出来了吗?”徐翎忍不住问道。
特蕾茜单手控制着方向盘,看着窗外,没搭话。
“抱歉,没能帮你把特蕾莎的遗骨带出来。”殷千树开口道
“……我已经和她道过别了。执念再深也只是念,这些年我终于想明白了她想让我去做的究竟是什么。”特蕾茜笑道,“我此生唯一的愿望是同她合葬。如今看来,大概是不可能了。”
“特蕾茜女士,等一切结束,公会一定帮你将特蕾莎女士带出来。”徐翎保证道,“回去后我会向高层反映的。”
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特蕾茜忽然感到有些不真实。
几分钟后,她才缓缓开口说好。
大概是怕霍普的死会引来联盟的警察,徐翎特地让特蕾茜绕路。直至天光乍现,他们才终于停住了车。
面前是一栋双层的木屋,这里不是普洛公会。
殷千树警觉起来:“这里是?”
徐翎叹了口气:“我的临时住所,出任务的时候经常往这里跑。普洛公会暂时回不去,云婵不会救江洄的。”
“为什么?”解栖砚问道。
“因为江洄的立场。云婵不会让一个立场不定的人进公会,我怕她会直接杀了他。更别提我们一会儿还要去接江誉。”徐翎下车开锁,“这里还算隐蔽,给江洄疗伤足够了。”
诚然,从云婵的角度来看,江誉江洄都是联盟那边的人,贸然带他们回公会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行,那先把江洄送进镜像世界,这样江誉那边就可以行动了。”殷千树说道。
“走吧。”江洄虽然面色不好,但还是点了头,把终端递给了殷千树,“你来联系他吧。”
“这么相信我?”殷千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一定把他活着带回来,你活不活着无所谓。”江洄心安理得的把手搭在殷千树肩上,让他扶着进门。
“……”要不您还是死在这里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特蕾茜无情的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好一个革命友情!”解栖砚跟在特蕾茜身边,也笑着随他们进了屋。
殷千树戴上耳机,给江誉打去了电话。
“喂?”久违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江洄眼见着电话接通了却听不到江誉的声音,刚想扑过去大放厥词就被殷千树捂了嘴。
“江誉,我是殷千树。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把江洄带进镜像你那边就可以行动了。”
“好,我这边随时可以。”江誉道。
“我也进去看着他。”特蕾茜说道。
几人达成了共识,顺利地将江洄送进了镜像。
“你也待在这里吧,我和徐翎去就好。”殷千树对解栖砚小声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注意安全。”
江洄非常不识趣地吹了声口哨。
“嗯,你也是。”解栖砚无视了他。
又是两声口哨。
“……你有完没完?”殷千树抿了抿唇,有些哭笑不得。虽说他对解栖砚的确有好感,但这件事也没必要让解栖砚知道。
“注意安全。”江洄笑着,完全没有半只脚踏进黄泉的自觉。
“抱歉,他就爱贫嘴。”江誉听着他们那边的动静,无奈道,“有劳你们费心了。”
时间紧迫,几人不再寒暄,各自行动。
殷、徐二人重新踏入了黎明之中。当然这次是殷千树开车。
.
江誉挂断了电话,看着殷千树发来的图片,调出了课题申请界面。
「申请项目:课题Ⅰ.
申请权限:Ⅱ级
请确认」
修长的手在终端上敲了敲。
「已确认」
江誉趁着审批时间,收拾东西准备朝实验楼走。没过多久,终端又亮了起来,红得刺眼。
「已驳回」
“……”江誉皱眉,他没想到谢於忧现在连二级实验室的权限都不给他。眼下的局势虽然是暗流涌动,但他和谢於忧对此都心知肚明,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谁都不知道变故会在哪一刻浮现,谁都不知道哪股风会率先吹起来掀翻棋盘。
世界的天平,如今已摇摆不定。
谢於忧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一连好几个课题都被驳回了。他动作之迅速,几乎是刚发出去就被退回来。
按理说教授驳回课题申请还会有补充材料或修改内容的环节,但他可谓是独树一帜——只一味驳回,连修改栏都没有备注。
江誉冷着脸再次发去申请,在备注那一栏给他留言。
「为什么?」
很快,谢於忧也在备注那一栏回复道——「先前说过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江誉打字的手动作很快飞快。
「你知道这个时代已经不再属于你们了」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被联盟的人发现了,恐怕会以此大做文章。那头久久没有回应,江誉又敲下几个字,背上包出了门。
「我来找你」
谢於忧看着江誉发过来的消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会呢……”他突然轻笑出声,喃喃自语。他无意识地用手指轻敲桌面,身前的终端界面停留在与江誉的对话框。
他没有回这条消息,只是沉默着,用桌上的平板调出江誉往期申请过的所有课题。每一个项目的内容都格外细致严谨,每一个节点甚至都精确到了分秒。他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江誉要找他说什么。
这几天联盟下派了不少人来调查,不止学校,周边的城郊甚至都被地毯式搜索过了。
一切的起因都是那场谋杀案,而江誉更是被当成了重点调查对象。
殷千树他们那间宿舍隔壁死了人的事在联盟内引起了不少的反响,更有内部的人以此说当年的战争又要重演。谢於忧这些天几乎都在行政部和监察部的会议室来回跑,各方论调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作为曾经那场战争的亲历者,熬死了一群又一群掌权者的他,始终只是冷冷的坐在会议桌前,一言不发。
不过江誉毕竟是他的学生,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他理应主动解释解释。而这位极不讲理又极其护短的谢院长在被问到关于江誉的事时,回答的不是“无可奉告”就是“与诸位无关”。
不是没有人在会议桌上或是私底下骂过他,只是那些拍案而起的声音,最终也都淹没在了他平静的目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