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人是谁?当年沈康的案子你都知道些什么?”
杀手不敢再隐瞒:“我只偶然听到我们效忠之人姓韩,沈康的事情我真不知道。”
谢淮让人将杀手关进死牢,转身离开狱中,回到大理寺后,便让人持着令牌前往吏部查阅甲历。
吏部尚书看见谢淮的令牌,不敢怠慢,忙将人请入衙署内,让人前往甲库调阅甲历。
甲历上按姓氏记录了京中由小到大入仕官员的出身、籍贯、履历、考绩及三省的拟官、解官、委官等。
检索了一下午,将所有甲历披览完抄录下来后,几人便回了大理寺。
案头的汤点一口未动,早已变得冰凉。谢淮执着甲历,面色静穆,览完后,让衙差放出风声说闯进狱中试图杀人灭口的杀手已被擒住,欲借此窥探各方的反应,见机而作,揪出幕后之人。
大理寺毕竟是京畿重地,人拨来报往,长久滞留在此多有不便,在床上休养了一天,堪堪能下床走动,沈皎便吩咐翠蕊去让车夫套马车。
车夫备好马车,沈皎在翠蕊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往出走,刚蹀躞出院子,便与迎面走来的谢淮打了个照面,敛住步子,出声行礼:“拜见大人。”
谢淮见沈皎似要离开,望着沈皎苍白的面色,客套道:
“姑娘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休养了一日大好了,多谢大人挂念收留。”
谢淮寒暄完,收回视线,不露声色地举步离开。
沈皎上了马车,马车在路上平稳行驶。
回到租住的宅院,翠蕊将烧好的碳火端进屋中,阖住门窗。
寒冷的屋子热气腾腾,渐渐暖和了起来,沈皎苍白的面色也渐染上了一丝绯色,瞧着有了几分人气。
翠蕊踱步回床前,觑见沈皎执着芸娘给的那封信在沉思细想,不敢上前惊扰,轻手轻脚合上门,离开了屋子。
沈皎将此案细想一番,忧上心头。
此案虽由大理寺审理,刺杀芸娘的凶手已经被擒,一旦幕后主使被供出,最终却得由刑部复核和执行,刑部同幕后之人过从甚密,若暗中在此案上做些手脚,芸娘便危险了。
她有伤在身,暂时不便出门,置下信,唤了翠蕊进来。
“姑娘,怎么了?”
“明日你去探听下消息,再请个诉师,写上两份诉状来。”
翠蕊不知所以:“姑娘,写诉状做什么?”
沈皎解释:“芸娘的案子若生变故,也好有个准备。”
翠蕊瞬时反应过来,沈皎是欲敲登闻鼓,去宫外冒险为芸娘喊冤。
“姑娘,此案还未审结,非无转圜之地,你还受着伤。”
先前未能依约救出陈志已是有愧,沈皎自也是希望诉状不会被用到,但终究不敢将所有的希望寄寓他人,拿芸娘的命冒险。
“我不要紧,你先去找诉师。”
翠蕊在心底挣扎片刻,还是去了。
谢淮携甲历回到国公府后,唤来暗卫,命暗卫盯着甲历上的几人。
管家走进书房,瞥见谢淮,欣喜道:“世子,您可回来了,老奴都将饭菜热了好几遍了,您若再不回来,老奴可就要差人去公廨唤您回来了。”
“嗯。”谢淮淡淡应了一声。
管家忙让人将温好的饭菜端上来,摆在桌上,面似靴皮的老脸上,满是惆怅。
“唉,世子。您都快过了弱冠之年了,那沈小姐至今也没个音讯,您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娶妻吧。”
谢淮执着筷子不声不响地吃着菜,不动声色,任由面前的人唠叨。
“您说您一天到晚总待在大理寺,休沐连府中也不回,也不顾自个身子,再不找个人管管,这样下去身体怎么撑得住……”
谢淮沉默着,动筷的速度暗暗却快了许多,用完饭后,不等面前人将话说完,起身便离开了书房。
谢淮已至弱冠之年,京中的权贵子弟,到谢淮这般年纪,不说妻妾成群,通房丫鬟也有一两个了,可偏谢淮硬是一根筋,不纳妾不娶妻,至今身边连一个贴心人也没有。
福管家看着谢淮离去的身影,默默在心底无奈叹了口气,唤人进来收拾走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