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踏入书楼,穆成林和朱镜辞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熟门熟路了。
登记台前,老孙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生的黑衣人。当对方询问两人想获取何种“知识”时,穆成林与朱镜辞异口同声地答道:“我们要丁木现在的所在地址。”
黑衣人伫立在登记台前,手指翻动书页,没过片刻,两扇门便分别在两人面前敞开。
望着眼前分明的两扇门,穆成林毫不犹豫地牵住朱镜辞的手,随便选了其中一扇门,拉着他便闷头往里闯。
门后是条漆黑的走廊,浓重的黑暗像凝固的池水,瞬间将两人吞噬。穆成林胸口一闷,竟有片刻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好在这感觉稍纵即逝,很快便消散了。
穆成林快步从漆黑走廊里走出来,但是却没有看到朱镜辞。
“凤卿?”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的呼唤。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自己身处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房间里的窗户紧闭着,屋内只能勉强辨清人影。
与此同时,朱镜辞这边却骤然感到一阵冷风迎面袭来,耳边还传来书楼门口守卫的惊呼。他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两人被书楼强行分开了。
“秀奴?”
“殿下!”负责警戒的守卫们很快围了上来,神色慌张,“镇国公没有出来,刚才只看到您突然出现在这边。”
“……”朱镜辞一言不发地转身,再次朝着书楼的方向走去。
***
穆成林这边,很快便看清了房间里的人,丁木正独自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他依旧是两人初见时那副清秀瘦弱的模样,可气质却截然不同了。
“杀死杜夫子、谢岐,又夺走季牧城召唤天赋的人,就是你吧?”穆成林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错。”丁木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眼神空茫茫的,像蒙了一层灰,“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他很快又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不过就算不是我做的,你们恐怕也会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吧?既然已经被怀疑了,那我不如真的做点什么……这个世界向来如此,有权有势的人再作恶,也有人追捧相信,可穷人就算拼尽全力做好事,也会被人怀疑别有用心。”
穆成林没兴趣跟他辩论这些,径直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把季牧城的召唤资格转移到自己身上。”
丁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跳过自己的感慨,注意力瞬间被带偏:“……那个小孩有点强迫症,特别喜欢补全残缺的功法,我利用了这一点。”
“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下手,就因为他的天赋?你嫉妒他?”穆成林追问。
“不是嫉妒。”丁木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是恰好他身上有个合适的先灵,我需要那个先灵。”
穆成林想起季牧城搂在怀里的那本破旧的书册,原来就是利用那个东西拿走的么……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丁木手背上,果然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银白色咒印。
“谢岐身边那个叫彩云的侍女,是你的使徒吧?”穆成林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屋内的昏暗,能看得出丁木眼下的青黑和憔悴,“寄生类使徒?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吗?”
丁木抿着唇,没有说话。
穆成林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咒印应该已经用完了吧?杀死杜夫子用了一个,夺取季牧城的天赋用了一个,最后一个,是不是用在逼她去死、帮你洗脱嫌疑上了?”
从穆成林问出第一个问题开始,两人之间的话题就一直在被穆成林带着走。
像丁木这样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的人,大多没什么主见,他们潜意识里甚至渴望有个强势的人替自己做决定、带领自己摆脱困境。
然而恶意,往往也会走向阻力最小的那条路。
“不是,你猜错了。”丁木摇了摇头,声音苍白无力,却带着一丝固执,“她是自愿为我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