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老翁两肩挑着鸡鸭走在前头,施正卿跟在老翁屁股后头,问李长逸:“九郎你猜猜把头伸出来的是鸭还是鹅?”
李长逸瞟了一眼,从容说道:“把头扬那么高,不是鹅是什么。”
“鹅鹅鹅!”施正卿对着那只鹅学着鹅叫。
“鹅鹅鹅鹅鹅——”大白鹅也给面子的回了问候。
“猜对啦!”施正卿想了想,快步走前去,对老翁说道,“您这大鹅卖不卖?”
“啥?”老翁没听懂施正卿的话。
“老叟,这两只大白鹅我买了。”李长逸用益州官话说道。
接下来的路施正卿就老老实实不看别的了,一门心思都在他怀里抱着那只大鹅上。
“怎么买两只?”施正卿问道。
“鹅不养一只,要养成对。”李长逸有些后悔买两只了,鹅太大,施正卿抱不住,另一只就在他的怀里了。
施正卿摸着大鹅的脖子说道:“既然你俩听得懂我的话,就不准随便拉粪。”
“你怎么想要买这只鹅?”李长逸回想起方才从老翁手里买了鹅,施正卿就将鹅丢路边水田了,说是要让他俩洗干净,这俩鹅还真就把身上梳洗干净了。
“和它有缘。”施正卿说着又对着大鹅使用了鹅语……
他们抱着俩鹅肯定是不方便的,进了城,李长逸就买了个竹笼子把这俩大鹅丢了进去,然后寄放到了茶庄的门铺里。
月令路边摆摊卖货的人比平时多了数倍,左拐右拐哪都是人,摩肩接踵,热闹程度堪比凉州的夜市。
李长逸想牵着施正卿的手,怕二人走散了,施正卿反倒是不乐意的说道:“不会走丢的,九郎这个头只要不蹲下,一眼望过去我就找得到。”
随后施正卿就一个人走在前面,东瞧瞧西看看,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操着他那本地没几个人能听懂的京城正音,问价钱。
听不懂还是可以用手比划比划,转了许久,也没见施正卿有想要的意思。李长逸跟着他,也摸不清他喜欢哪个,不过按照他的性子,真的喜欢了,会等着自己过来。
又逛了一会儿,施正卿蹲在了一堆竹编器具前。
他挑了个满意大小的平笠,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又对着赶过来的李长逸试了试。
“给子梟应该合适。”
李长逸仔细瞧了瞧,问道:“他发可长起来了?”
“长起来了,日后回凉州用着也可以,我觉得挺好看。”施正卿说着,指着平笠的外沿说道,“到时候给边上缝素纱,就与白衣不惹尘世代相传的斗笠子一样了,刚好到胸口,也不会像女子的幂篱太长,不方便。”
“可以,带回去给他罢。”
李长逸随后买了下来,那男人还赠了根细麻绳。
“郎君把笠子系在腰上,哎,对对对,就是这样子。”
施正卿听男人的指挥,将笠子收到了后腰,“这样还真的方便诶。”
走走停停,施正卿终于在卖胡麻焦?子的摊子前挪不动脚步了。
“想吃?”李长逸没法子靠近施正卿,他周围一圈都是孩童,或是带着孩子的女子,也不便往前。
施正卿转过头,露出想要的神情。
李长逸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施正卿就豪气的站在摊子前一直吃,引得好多孩子羡慕。
等到前面的人少了,李长逸才与施正卿说上话:“够了,糖油果果不好消化,容易胀,下回再买给你吃。”
“还想吃十个!”施正卿舔着小竹棍,意犹未尽的看向了李长逸
“好罢,”李长逸终究是心软了,便对小贩说道,“我们再要十个就结账。”
吃了九个的施正卿就吃不下了,李长逸拿着剩下的那个,付了钱,拖着施正卿就赶紧跑了。
“是不是感觉不到饱?都吃不下了,还想要买?怎么不听话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的身子,在凉州的时候也是不停吃,都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管不住嘴。看你疼我会着急,让我怎么放心你回去,他们又不会劝你!”李长逸难得的对施正卿用重了语调。
一番话说完,李长逸才发现施正卿眼睛红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说的话?
“阿卿,下次想吃了我给你买,好不好?”李长逸揉了揉他的脸。
“九郎,我肚子胀胀的,难受……”施正卿小心翼翼的说道。
“唉!”李长逸是拿他没办法了,伸手摸了摸他圆鼓鼓的腹部,“只是胀吗?”
“我想蹲着。”施正卿说着就直接缩到了地上。
“不如回去罢,我背你。”李长逸转过身就蹲在了他面前,这时他们才看到身后有个哭花了脸的小姑娘。
李长逸打量着小姑娘,发现她的视线在自己手里的糖油果果上,看了眼周遭,他可记得专门找了人少的地方走的,便问道:“你父母呢?”
小姑娘被李长逸的目光吓得直接跑了。
“去看看罢,看起来是走丢了。”施正卿看着她跑开的方向说道。
“好罢,那我去看看,阿卿在这等我。”李长逸的想法与施正卿一致,快步追小姑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