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了,”施正卿洗了洗手,穿上鞋袜,说道,“我确实需要你做些事,就当做报答罢。”
“什么事?”
“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只需要你去念书。”施正卿站起身,走到了岸边。
阿狗跟在他身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要考功名吗?要去京城?”
“聪明。”
这下子阿狗是真的吐不出来半个字,看着施正卿的背影,他成了哑巴。
施正卿整着衣裳,转过身说道:“愿意的话我给你取个大名,你不是没有大名嘛,不愿意——”
“愿意!”阿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喜欢你乐呵呵的性子,就叫垂乐,如何?你是垂字辈的对罢?”
“嗯!”阿狗满眼感激的点头。
“起来罢,希望你的名字会在某一天出现在我眼前。”施正卿淡淡一笑。
有施正卿一道,牛群听话的过分,今日绳子都没牵,吃饱喝足就主动各回各家了。
阿狗磨磨蹭蹭的往回走,现在还太早,回去了就意味着赶不到村里人做饭的时间。
“早点回去,吃了饭好睡觉,明天我们要离开了。”施正卿走在前面,解释道。
“可是……”阿狗咬着冷的发紫的嘴唇,看到施正卿兴高采烈往回走的模样也不晓得怎么开口,或者怎么找个理由晚些回去。
这一墨迹,就到了第一户家门前。
施正卿熟络的与开门的大娘打了招呼,把手里的绳子递了过去:“娘子,以后阿狗不来放牛了,多谢这两年的照顾了。”
“阿狗遇到好心人了,”大娘牵着牛,把手里的鸡蛋塞给了阿狗,“天色还早,饭还没做好,鸡蛋先拿回去吃,煮好了,还是热的。”
“诶?”阿狗这才反应过来,他握着手里温热的鸡蛋,猛地抬头,“不放牛了?”
“阿狗还不知道罢,”大娘满脸笑容的说道,“长祖说有好心人送你去县上的官塾念书。”
阿狗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施正卿愣愣的说道:“嗯……谢谢舅母。”
送还了所有的牛,回去的时候比平日里早许多,天才微微黑。
吃掉了各家各户给的吃食,阿狗摸了摸肚子,“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大家。”
“那就努力罢。”施正卿扭头说完,直接跑了回去。
阿狗见状也跑了起来。
家里已经煮好了晚饭,北野谨言在门口迎接了他们,“怎么跑回来了?”
“九郎呢?”施正卿边说边走去了正屋,留下阿郎在北野谨言面前大口喘着气,“跑的好快啊……”
“你可跑不过我们的小郎君,去洗洗手,吃饭去。”
“有我的饭吗?”
“当然有啊。”北野谨言笑了笑。
“嗯!”阿狗来了精神,他好久没有吃饱了,昨天的那美味的萝卜汤的味道仿佛还在,“我去洗手!”
李长逸在施正卿蹑手蹑脚走过来时醒了过来,揉着还有些困的眼睛,他说道:“回来了?”
“是呀!”施正卿一头扑进他怀里,“饿不饿?”
“饿了。”睡太久,人有点恍惚,李长逸喝了点水,然后摸着怀里的乱动的脑袋,一把将施正卿抱了起来,“劳烦施相公带路了。”
“让我带路还抱着我?”
“今天丢下我,去陪小孩,我吃醋了。”
几步就走到了火房,李长逸放开施正卿,想要洗洗脸,施正卿反而牢牢抱住李长逸的脖子,不想下去,“我今天就回去了。”
北野谨言默默给李长逸递了打湿的帕子,李长逸一手擦着脸,一手轻拍着施正卿的后背,说道:“也好,等我到了涟州,你再来,路上太辛苦了。”
“那九郎不送送阿卿?”施正卿笑嘻嘻的探起头。
李长逸捏了捏他的脸蛋,在眉心落下一吻。
“如今单单亲这里阿卿可不认!”施正卿得寸进尺的靠近李长逸,蹭了蹭他胡子拉碴的脸。
如此明显的暗示,李长逸在心里叹了叹气,这人总是不顾旁人的,好歹这里还有个孩子。
“回去罢。”李长逸无可奈何的抱着他的头,凑到了他咧到天边的唇上。
满足了的施正卿说走就走,瞬间从李长逸面前消失。
李长逸回头看到目瞪口呆的阿狗,并没有对他说什么,而是对北野谨言个褚姩说道:“路上抓紧时间,白天能不休息就不休息,时间实在是不够,夜里也不停。”
“遵命!”二人闻言拱手一拜。
李长逸想在生辰前到涟州,十九那天施正卿一定会来,李长逸可不想还在路上,不仅不能与他睡个好觉,还要让他为自己担心。施正卿嘴上不说,李长逸看得到,他眼里的难过。早些年,自己身上的伤疤都让他哭哭啼啼好久,现在不过是水泡,没什么大不了,可他竟然还悉心抹了药,真的是让人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