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管怎么看,施正卿的意思都是塞纳最好接受图容亚德。
话说另一边,塞纳回府后,带着两影卫乔装打扮了一番,踩着夜幕出了勒拉其雅城。
北地草原的寒风在背后催促,三人奔行了一天一夜,次日夜里才寻了处背风地停下。
塞纳向来不过问影卫之事,蹲在不知道从哪来的牛粪篝火前,默默看着眼前搭好的一丈左右长宽毡帐,识趣的钻了进去。
躺在毡帐里,闻到外面烤肉的焦香,塞纳不忘说道:“今天少弄些,我不太饿。”
自是没人回应,以往也是如此,影卫总是会弄好该弄的一切,偶尔嘱咐的话,他们都会听到,并默默照做。最初还会惊讶一下,时间长了,塞纳也相信了,既然影卫可以凭空变戏法,他们肯定不是人。
独自一人享用了晚餐,正欲休息,耳侧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主人有话叮嘱与你。”
微偏过头,在一片黑暗中,塞纳看不到人,外面的篝火已经熄灭,能看到的只有嘲风身上那细碎的光点。
到了呼屠后,施正卿再没有与塞纳有过联系,嘲风都是直接与柯罗莎或者聂岐下达命令。五年了,听到施正卿有话给自己,塞纳不免感到意外。
“阿郎说了什么?”
“主人说答应过你,会找到适合你的伴侣,希望你能与图容亚德相处愉快。”
嘲风那低沉嗓音的余音好像很长,长到塞纳有些晃神,他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清了,“阿郎说,图容亚德是……”
话到嘴边,塞纳迟疑了,而嘲风似乎并没有着急离开,他耐心解释道:“以后呼屠的事务交由图容亚德负责,你们只需要帮助他统一呼屠便可,而关于你这次去图容部,是柯罗莎的安排,与主人无关,主人说既然你去了图容部,不如提早让你知道这件事,图容亚德那里你不必忧心,试试与他相处,他很适合你。”
说不上来的感觉,塞纳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久很久以前,从遥远的故乡重返凉州时,施正卿好像就知道一些塞纳不曾告知的事,就连说会为他找一个相守一生的人,也是那般突然。
孩童做下的决定,不知不觉就坚持到了现在,从来没有想过会与谁有感情,喜欢不了谁,也不想被谁喜欢。
母亲跳下大海的场景历历在目,塞纳明白,对母亲与他而言,死亡才是终结,才是解脱。
他立下誓言,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孩子。
没有哪个人会愿意与自己心爱的人没有后代罢,也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心爱的人不给自己名分,不能给予心爱之人精神与身体的满足,不能过分亲近,不能爱。
在异乡多年,也曾遇到过喜欢的人,可是……
塞纳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性别相同的人谈情说爱。
认识施正卿二十多年,了解过这方面的事,塞纳还是免不了抗拒,这也是唯一一次,他尝试违抗:“嘲风,代我谢谢阿郎的好意,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阿郎,为何世上这么多人,男人女人,适合我的人,真的只有图容亚德了吗?”
“主人所说果然不错,你确实不会同意,我去问问主人,稍等。”嘲风说罢离开了。
黑暗里的光点不见了,塞纳选择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外面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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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寄春殿。
施正卿斜倚在睡榻上,望着手里的水烟麟龙玉佩出神。
嘲风突然单膝跪下,说道:“大人,塞纳他果然不同意。”
说是出神,施正卿听到嘲风的话后,叹了口气,目光仍旧集中在玉佩上。
“给他一个月时间,见到图容亚德后,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一个月以后,再说不同意,我便应允。”
“是。”
蹲在睡榻旁的子梟伸腿踹了嘲风一脚,“快走。”
嘲风沉默着消失。
碍事的人不在,子梟转过身,趴在施正卿脚边,嘟囔着:“怎么大人对这个塞纳也是这般耐心呢,他不同意,必须同意!”
“这段姻缘由我牵线,多些耐心也是应该。”
“平白无故揽下缘神的事,大人是否太闲了。”
施正卿似乎想到了别的事,冷冷一笑:“呵呵,他们确实太闲了。”
“他们?”子梟发觉施正卿的话另有所指,“大人难道还有别的?”
而施正卿的心思又被玉佩吸引了去,他将玉佩对着烛火,仔细瞧着,未做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