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咳一下,末议兰溪的心都会难受一分,抚着李恂如的心口,末议兰溪叹着气说道:“先休息罢,有什么话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如何?”
“兰溪也觉得我说话很烦人吗?”李恂如将头偏了过去。
“怎么会?”末议兰溪急忙解释,“你若是想说,就说罢,我都听着,若是嗓子难受了,累了,再休息也行。”
这话哄得李恂如高兴了,将脑袋转了过来,“小寒说,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是长兄,甚至比他都重要,所以他生气了。”
“小寒?”末议兰溪有点懵。
“是我喜欢的人。”李恂如补充道,“我想娶他。”
越听越懵的末议兰溪这时才感觉到了不对劲,“你想娶她?她一定很好看罢,你最喜欢好看的人了。”
李恂如得意一笑:“小寒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他来长安以后,我才知道世上还有他那般的美人,还好他不是女子,不然他就会被别人抢走了。”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男人。”末议兰溪的表情忽然凝重,分明不该是这样,可是末议兰溪有些不能接受,故作玩笑的说道:“你好像见谁都喜欢,不过,好像喜欢你的人也很多,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恂如乐滋滋的笑着,注意到末议兰溪脸上的不快,他问道:“兰溪在想什么?”
末议兰溪迟疑了片刻,问了一个问题:“你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你真的清楚吗?”
“我……”李恂如被问住了,怔怔的盯着末议兰溪苍白的脸,笑容不复。
“不愿说吗?”
“不,我可能真的被小寒说中了。”李恂如长舒了一口气,不再看着末议兰溪。
“李恂如,你分不清楚,你也看不懂。”
“以前,长兄真的眼里只有我,好像长大了,他需要关注的事变多了,我应该还是重要的罢,起码在他娶亲前是重要的。”
“难道现在不是了吗?你舍得你的长兄?”
目光又与末议兰溪相对,李恂如淡淡否定:“离开长安城的那天晚上,长的好像一辈子,让我思考了许多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我想我应该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了,长兄不会骂我,也不会要求我,如果,他变了,我也该放下了。我所喜爱的长兄,在小寒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那时候的长兄就觉得我烦人了,唯有小寒愿意听我说那些长兄不想听的废话。我不该奢求长兄还疼爱我,他是君主,还有更多值得牵挂的人,不该是我这个早就该死去的人。”
“是小寒对你说的罢。”末议兰溪听完后悲喜交加,尤其是在得到了李恂如的肯定答复后,他越发惆怅了。
“小寒说的不对吗?我知道我早就该死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皇子,有无数名贵药材吊着,我已经死了。”李恂如又给了末议兰溪一个揪心的笑容,“我能活到成年已是万幸,还能奢求什么。”
“我会让你活下去的,李恂如。”
“你以为你是神吗?”
未有回应的末议兰溪起身,将屋里炉火上的汤药倒好,“先用药罢。”
喂李恂如喝了药,末议兰溪便跪坐在了地上。
李恂如躺了一会,有些无聊,便想与末议兰溪继续说话:“兰溪为何来了长安?相思与子瑢呢?相思那孩子说以后要来长安,你带他来了吗?”
“白衣不惹尘已经传给了相思,子瑢会来照顾你,不过要过一段日子了,因为我本来是为了亲自来照顾你才会来长安的,现在我没有理由待下去了。”末议兰溪如实回答了问题,本来忧虑的许多事都无所谓了,说清了也好,说清了才能没有遗憾,比如某些无法说出来的爱意,“李恂如,你相信吗,我喜欢你。”
“兰溪你又说这句话了,以前也是。”李恂如忍不住笑,“长兄说我像小孩子,过了这么多年,你这个比我年长十三的老人家怎么也爱说这样的话。”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才十六,那时我也不算老罢。”
李恂如难以置信,猛地回想起多年前相识时的事,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你真的……”
末议兰溪淡淡一笑,不再言语。
这之后,任凭李恂如说什么话,末议兰溪都不再回答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末议兰溪方才喂李恂如喝的药见效了,李恂如沉沉睡了过去。
大殿又恢复了安静,坐在纱帐后的李寻知久久不能平静。
“既然李恂如醒了,臣也该告辞了,皇帝陛下若是听了进去,也该明白臣的用心。”末议兰溪走了过来,行了礼。
“你到底是谁?”眼前人知道太多秘密,李寻知突然不想让末议兰溪离开。
末议兰溪也料想到了,不畏惧的直视李寻知,如同警告一般,说道:“李恂如吃的药是我九年前给他的方子,我有把握救他,也能帮他续命,而你如果又伤了他的心,我就会带他离开,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事实上,李寻知无法说不同意,特别是听到末议兰溪说可以帮李恂如续命的时候,作为帝王的威严不及给李恂如续命重要。
最终,李寻知叹了口气,不在乎末议兰溪的威胁,他起身给末议兰溪拱手一拜:“阿懋就拜托先生了。”
末议兰溪笑了笑,当天就收拾好,离开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