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李承霖在,施正卿感觉自在极了。
用过早膳后,施正卿就跑到了厨房,他打算下厨为李长逸准备午膳,当然他将剥蒜的重任交给了李长逸。
李长逸没有拒绝,感慨道:“师傅在的话你也不敢让我来剥蒜了罢。”
施正卿哼了声,没有说话。
剥好蒜的李长逸将成果交给施正卿的的时候,施正卿正在往莲藕孔里塞糯米,李长逸问道:“这是糯米蜜藕?”
“嗯,没想到九郎还会剥蒜,我本来是打发你陪着我的。”施正卿没料到李长逸剥蒜这么快,“我记得九郎没有做过这种事罢?”
“没有过,以前天天看师傅做饭,这次算是实践了。”李长逸看了眼案板上的那些菜,“要不要我来洗菜?”
“不了,薯蓣削皮太麻烦了,还是我来罢,九郎就在一边看着我好了。”
施正卿直接拒绝,李长逸便没有坚持了,他闪到一边,静静看着施正卿做菜。
午膳亲自做是施正卿的心血来潮,因为李长逸吃早膳时随口说了句:“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尝尝你做的菜。”
做饭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可是李长逸却觉得有趣,尤其是做饭的人是施正卿。他的刀工一流,看他切菜就是一种享受,不论是丝块粒,每一个都保持大小一致,是堪比皇宫御厨的手艺,他手里的仿佛不是食物而是画作,值得欣赏,也相当美观。
李长逸的位置可以看到施正卿侧脸,施正卿脸上的认真有些让李长逸意外。平时很少能看到施正卿露出这般的表情,大多时候的他都是傻乎乎的在笑,或者撒娇耍赖,绝不正经。当年凉州的战事都没能让他露出一个该有的态度,仿佛战争与他无关,也是由此,一开始,李长逸对他颇有意见。不过相处久了,李长逸也逐渐放下了偏见,李长逸看懂了,也接受了,这样的他。
门外,原来该做饭的厨子和几个侍卫一直在偷看,他们蹲在门口,没有看到身后走来的人。
北野谨言和偷看的人是一样的心态,毕竟他不认为那位身为安西节度使的堂弟会下厨房,在船上转悠了一圈,他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到了厨房。
亲眼见到那熟练的动作,北野谨言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一直注视着施正卿的李长逸身上了。
只需一眼,北野谨言就明白了施正卿在李长逸心里的地位,就算早先也看到过他们二人的亲密,北野谨言还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那时李长逸几乎是被动的接受着,李长逸又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旁人只能看到他在做的事,听到他在说的话,而这一切都可以是假象。
安西节度使是何等人物,北野谨言最清楚不过了。抛去常人所知的没落贵族,有名无实等事实,剩下的,便是名义上的最高地位。凉州扼住了大唐西北的咽喉,朝堂上或许不会谈及安西节度使,却会时时谈到凉州。隐藏在凉州刺史梁肃耀眼光环下的一切,都是刻意的,那个曾被李承霖经常提到的孩子,才是幕后人。无论是谁会继承帝位,拉拢讨好那个孩子都是必然。
突然出现在船上又突然离去的施正卿丝毫不在意让人知晓他的身份,甚至不在意与李长逸的关系被人看到,对常人而言是匪夷所思的事。身为凉汝十二氏的族人,或多或少都听过施家以色侍人的传闻,传闻是真是假都无关紧要,毕竟人们的认知已经形成,传闻里的施家人活生生的出现,已经够刺激神经了,他按着传闻做着一些事,就像是在做戏。
事实上,因为爱而结盟,确实比因为利益而结盟更容易让人相信。
北野谨言想通了就转身走了,他不知道施正卿在他离开时突然扬起的嘴角。
“在笑什么?”李长逸问道。
“我在笑他们在偷看我做菜,要不要让他们走开比较好,不然我的秘密配方要被他们偷学去了。”施正卿回头看了眼门外偷看的三个人。
李长逸随即不客气的用余光瞄了一眼他们。
“郎君饶命!”吓得外面的三个人躲到了门后。
“你们几个不要偷懒了,进来剥栗子,我忙不过来,塞糯米好麻烦,栗子一会儿我要用。”
施正卿说罢踮着脚亲了亲李长逸,谁知这一幕刚好被得令的三个人看到了,结果他们三个人比当事人的脸都红,看到施正卿在看他们,他们忙忙的剥起栗子。
看到他们脸红的模样,施正卿忍不住笑道:“九郎不准凶他们,回去等我罢,我怕一会我会做出什么让他们更脸红的事来。”
李长逸与以前一样直接无视了其他人,撩起施正卿耳旁的碎发,略感意外:“看看也不行?糯米我来塞罢,手腕会累的,好吗?”
可惜施正卿摇了摇头,“不好!”
之后施正卿就不搭理李长逸了,李长逸只好走了。
等到李长逸走了,施正卿说道:“以后不要偷看我了,这次是李长逸的注意力都在我这里,下次可不一定了,他早就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小孩儿了。”
闻言,屋里的三个人都有些慌乱,毕竟他们确实在看施正卿,长得好看肯定要多看两眼,可是谁敢说出来呢?他们嘴上还是应道:“是!”
不过施正卿会支开李长逸不仅是为了偷看,还为了他正在忙活的糯米蜜藕。
今日的午膳比往日迟了点,直到未时,李长逸才看到了施正卿藏着掖着的成果。
除了被施正卿盖住的一道菜,长几上摆放着的四道菜,都是李长逸在凉州吃过的,但是有一点很奇怪:怎么看这些菜的分量都是一人的,施正卿也没有拿多的碗来,却有两双筷子。
思来想去,李长逸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回去以后你吃过饭吗?”
施正卿摇着头,面露难色的回答道:“不想吃,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吃饭?”
“我向来不会强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