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制施正卿来了长安也是需要参加常朝的,前些天是因为施正卿刚到长安可以暂做歇息,又刚好遇到地动去了春野原,所以施正卿没有去过一次早朝,也顺便没去午朝和晚朝。
九月十五才过了推迟一月的中秋佳节,十六和十七是三日的短假,九月十八就是必须朝会的日子了,不过施正卿毫无意外的又没去。
每天都去看李长逸,也顺便在李长逸那里过夜,施正卿舍不得走,就连着三天没有回长安。李长明则是每天傍晚都会去寄春殿,还会用过晚膳再去晚朝,给了群臣一种他们关系很好的错觉。
这些事施正卿都清楚,他此时并不想与李长明在明面里闹翻,哪怕他们早就没什么好话说了。施正卿需要维持这份和谐到李承霖回来,在这之前,与李长明关系好一些没有一点坏处,之后就截然不同了,在李承霖面前还是要尽力做好李长逸良人该做的事,毕竟还南王并不喜欢李长明这位侄儿,施正卿站队也是站自家人。
十八的下午,施正卿回来了,原因很简单,李长明在早上的朝会设宴送别三位凤羽卫总管大将军,同时赏赐了二十车绫罗珠宝给安西节度使,给了施正卿一个大惊喜。
“李长明,我是不是要庆幸你没有赏我去监国?”施正卿一来就看到李长明在用晚膳,他便直接坐在李长明对面,冷声自嘲。
而李长明面色平静,不紧不慢的夹着菜,直到施正卿按住了他的玉箸,他才抬眼说道:“若是你想监国,未尝不可。”
摸不清李长明的意图,施正卿放开了李长明的玉箸,瞧了一眼阖欢新端来的菜肴,有些恼火:“我本就有监国的权力。”
“安西节度使,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太师,兼任尚书令,监国更便宜。”
李长明若无其事的说着,语气神情都看不出来不对劲,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听到的人可不这般自在轻松了。
早朝时李长明突然宣布施正卿任太师,兼尚书令,弄的满朝议论纷纷,都觉得匪夷所思,且进言此举不妥。
北野蔼那是第一个不同意,平白无故的,就列了三公,传出去了不就越发说明施正卿是走了后门。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京城里四起的谣言,怎么可能让李长明突然掺和一脚,若是受了太师之位,施正卿与李长明的关系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说得清了。施正卿年纪轻轻,未曾在朝为官,虽然有着继承来的爵位,但是本就与皇帝有不清不明传言的他,忽然就得到了寻常人努力一生都不可能得到的三公位置,这已经不是授官的事了,而是关系到性命的大事了。
施正卿冷笑道:“你在逼我。”
李长明注视着施正卿,坦然说道:“功高盖主的你已经拥有足够大的权力了,独缺师出有名。”
“功高盖主我还不够资格,看起来我是承恩受宠,实则我不过是你的诱饵罢了。”
“猎物有我想要的,也有我不想要的。”李长明眼里满是赞许,他也没有信心可以瞒住施正卿,施正卿能够看出来最好不过了。
听了李长明的话,施正卿冷峻的眸子染上了笑意,“区区太师,我想要的你给的了吗?还是说,你终于想要生个太子了,如此,太师一职我倒是不会拒绝。”
李长明随即放下了碗筷,阖欢马上端来清茶,宫人则忙着收拾。
净手后,李长明边擦手边说道:“说不定直接娶你做皇后比别的方法省事一些。”
闻言,有两个宫人手里端着的碗盏摔在了地上。
两个当事人却仿佛没听到一样,他们之间的氛围甚至更好了。
“封妊娟娟为妃罢,她好歹是我的表姐,你都登基这么久了,她还是妊良娣,难免教人轻看。”
李长明啜茶不言。
“皇帝哥哥!”瞅着李长明不做声的样子,施正卿只得进了李长明的套,他明知是圈套也要往里跳,别无他法。
施正卿脸上的真诚印在了李长明的眼里,饮尽了茶,他才回应:“淑妃很适合她。”
这边阖欢与殿里伺候的宫人都退了出去,施正卿也放开了,他说道:“独断专行的皇帝,要处置王氏易如反掌,要我参与,就是为了让我成为那个人群里的靶子,可我怎么看都还差一点。”
“是吗?”
施正卿凝视着李长明平静的眸子,目光忽然狠厉:“那么我可以肆无忌惮了,也好。”
李长明波澜不惊的答道:“就算如此,你也需要让后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理由你已经给我了。”
茶盏在嘴边停驻,李长明垂眸说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哈哈哈……”施正卿陡然发笑,伸手夺了李长明手里的茶盏,他凝视着李长明,缓缓喝了一小口茶盏里的茶水。
茶水是雁过回春,甜腻如初,入喉若酒。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勾起了施正卿的回忆,姜迕九是个喜甜的人,而他嗜甜如命的原因是他曾经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