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她会担心伯父对周汐远也冷言冷语。
晚上,周汐远来“恬月”接的宋淳月,司机替她打开后排车门,两人并排坐着。
道路两边的光秃的树木不停倒退,宋淳月思忖半天,决定先给周汐远提前打个预防针,“周老师,伯父是被免职了吗?”
周汐远不明所以,“嗯,你什么时候听说的。”
宋淳月:“上次来医院听宋立说的。”
周汐远皱眉,他记得那天晚上宋淳月只问了宋立任职的事,却没提宋泽伟被免职的事。
“怎么今天想起说这事了。”
“嗯...我就在想,人被免职了,会不会心情会受到影响啊?”
“嗯。”周汐远说,“你不想知道他怎么被免职的吗?”
“听说了,是你向宋氏董事会提的。”
“你不怪我吗?”
宋淳月眨眨眼,“怪你什么?这是商业上的事,我又不懂。”
周汐远一直盯着对方,“也不怪我没和你商量。”
宋淳月是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周汐远投了钱,这本就是他的权利。
她被对方带跑,突然想到自己说这番话的目的,“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不好的事,我们要多体谅体谅他。毕竟才被免职了”
周汐远看着这个单纯地像白纸的女孩,轻轻应了声,“嗯。”
抵达医院,仍是安静极了,但场景与她上次来医院完全不同。
宋立还没到,伯父已经在病房等待。
宋伯父看到周汐远后,热情上前,伸手相握,反而是周汐远不冷不热的,等宋泽伟手举在那儿一会儿后才伸出手与他回握。
“贤侄,真是有心了,专门来一趟。”
周汐远一脸惯常的冷淡疏离,“应该的。”
宋淳月见两人都维持着成年人应有的礼貌,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伯父又向周汐远讲了下爷爷的情况,正好营养液滴完,宋淳月走到病房外找护士。
护士站没人,她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只好在护士站等了一会儿。
这时,病房内。
周汐远脸色冷峻,眼底无半分温度,方才的那一点点客气不见踪影。
宋泽伟当然注意到对方神色的变化,本想着当做没看见,但周汐远的气场太强大了,冷冽如刀的眼神直击而来。
他磕巴道:“贤...贤侄,是有什么事吗?”
“宋总,如果你对我有意见,你可以直接对着我来。”周汐远盯人对方的眼睛,挑眉,“这次是警告,下次就不只是警告了。你知道的,我不怕损失了那五亿,搞垮宋氏对我来说不是件难事,别到时候你连分红都没有了。”
宋泽伟:“贤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汐远:“还要我说的这么直白吗?德莱基金,是你让人驳回了宋淳月机构小朋友的申请,给她找不好受。”
宋泽伟惊恐地看着周汐远,一时说不出话。
“小姐,你怎么不进去呀?”
突然,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病房门口,护士拿着一袋营养液,宋淳月正挡在前面。
见病房里两人都朝她看过来,宋淳月给护士让开路,随后笑了笑走进去。
病房内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宋泽伟脸色不太好,带着些许愁容。
整个气氛不太好。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宋淳月心里却不像前几日两人一同牵手回家时那样自在,她一直想着病房里周汐远对伯父说的那些话。
她对周汐远财富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
宋泽伟对周汐远的热情,并不源自于礼貌,而是源自于对财富的渴望和畏惧。
她最开始还担心伯父因为周汐远提起的免职,会对他有意见,冷言冷语。
现在看来这个担心真是多余且滑稽。
回到家,入户连廊灯打开,屋内瞬间明亮,两人对视一眼。
周汐远:“抱歉,让你知道了。”
宋淳月没想到周汐远先说的是抱歉,她问:“知道什么?...”
“让你知道是你伯父阻挠了欢欢的救助申请。”
他不希望宋淳月窥见自己亲人的卑劣不堪,他想保护好她的纯粹与美好。
“啊?这个我知道啊...”宋淳月说。
这次轮到周汐远诧异了…
“你知道?”
宋淳月点头,“嗯,我知道的。不好意思,又因为我们家的事,麻烦你了。”
周汐远看着这双明亮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那他的忧心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