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俗赞同地点头。
云蕖听了钓诗的话也觉得有理,只是眼下这么多官兵在这里,她不去,能行吗?反正她救了他一命,他应当也不会恩将仇报吧?
想好后云蕖跟着官兵到了庆王府,这次和上次不同,一路上遇见的人都对她很是尊敬,不像上次,个个冷着脸。
看来世子是真的打算好好感谢她,她自顾自地笑。
这会儿子正走过一片连廊,连廊远处有座亭子,里面站着一个人,正往这里看。
嘴角的笑,倒是有几分意思。
陆绎的手按在柱子上,手指头不停地来回敲打着柱子,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挺好的姑娘,怎么就嫁人了,听说她相公是江州解元。
一个解元而已,京城里这样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
只是庆王那里他得费些功夫解释。
路过一片荷花池时,云蕖身边的小厮朝外看了一眼,接着在云蕖还毫无察觉时将她推到了池里。
此时的天气还不能让荷花池中的水结冰,云蕖跌进去,刺骨的寒冷猛地朝她袭来,逐渐传遍她的四肢百骸,她拼命地挣扎,嘴里大喊着救命,而脚腕曾经受伤的地方抽了筋儿,沉重的腿像一块儿大石头,拽着她狠狠地朝池底而去。
连廊下,庆王府的人垂手而立,表情漠然,云蕖瞬间就明白了所有。
世子。
她明明救了世子为何他要害自己?
她做错了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
她的泪混合在冰冷的池水里,想挣扎却没有力气,深深的无力从她的心底弥漫到她的全身,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在那一刻,许许多多莫名的回忆突然朝她涌来。
“谢清寒,你愿意娶我为妻吗?”漫天的白雪里,云蕖浑身发抖,雪粒子落了满身,可是谢清寒却关上了门,将她一个人留在门外。
她好冷,好冷啊,冷得快要死了,直到第二天谢清寒才出来,冷着脸答应了她。
她哭得泪流满面。
洞房花烛夜,她一身红衣躲在被窝里担心没有了她的谢清寒该有多伤心。
还有那风雪泠冽的雪山上,她冻得走不了路,躺在那里,心里还在想着谢清寒。
再后来,她到了云边城,谢清寒一次次保护她,她和谢清寒乘上纸鹤,来到了北方鬼都,在那里,快死了的她被谢清寒救下,她们终于又一次在一起,可是天公不作美,生死又将他们拆散。
而此时,谢清寒在哪里呢?她的谢清寒去哪了?她不能再和谢清寒分离了。
这是第三次,第三次她绝不要和他分开。
忽然之间,已经平静的水面又生出了波澜,一旁守着的人吃了一惊,刚要下去,又停下来。
云蕖用手拨开水面,水像很听她话一样,自然地分开,她到此刻才发现,原来她会水。
可惜一只脚抽筋儿不能动了,她用另一只脚奋力得蹬着水,朝岸边游去,岸边有几个小厮,她伸出手想让那小厮拉一下她,谁知一声棍响,她被打中头部,晕了过去。
…
正月初四,裴璟没等到云蕖回来,只等到了庆国公送来的一具尸体和三千两银子。
跟着一起来的管家十分愧疚,连看都不敢看裴璟,嗫嚅着说:“真对不住了,谁能料到呢,云姑娘走到那儿一个没稳住就掉进去了,天冷水更冷,很快就没了,唉,真是可惜,我家庆王,庆王妃,还有世子,都十分惋惜……”
裴璟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盯着那泡软发肿的脸,落下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