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第二次欺骗,让她越来越怀疑他对她的好是真的还是假的?系统说他是一个大魔头,他三番两次地骗她,非要留住她,会不会其中也有阴谋?是不是她对他有什么用处,所以他才非要留住她。
云蕖翻来覆去地想,已经想到这般田地,几乎要将谢清寒对她的感情统统抹杀,把谢清寒所做的一切都归结于阴谋。
越是这么想,云蕖就越心痛,因为爱得深,所以这些爱会在怀疑中发酵,以惊人的速度转变为怨恨,而怨恨又会让怀疑更加加重。
云蕖没有勇气质问谢清寒,所以她只能逃,她不要见谢清寒,永远不要。
裴璟一行人来到了岔路口,谢清寒骑着马也刚好路过,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都很快地挪走了眼神。
谢清寒心里感叹这人不俗的气质。
裴璟却很失望,方才离得远,他以为会是什么不凡之人,没想到离近了之后才发现,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瘦骨嶙峋,面如菜色,眉间更是郁郁,看上去疲累不堪,没有一点儿精气神儿。
裴璟转瞬将谢清寒抛在脑后,掉转马头朝另一边而去,刚走两步,他猛然停住,回过身来。
“马车上坐着的是何人?”谢清寒站在马车边,望着那纹丝不动的车帘,又问了一遍。
裴璟坐在马上,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人非官非兵,上来就问,可真是不客气,这让裴璟想到近日有人以回春丹为赠托府衙找人的事情。
找的那个人的画像裴璟见过,和云蕖有八分像,若不是他江州裴家在襄州也有些经营,裴府说不定也会在他们的搜查范围里。
只是如今,裴璟不想把云蕖交出去。
他勒紧马缰绳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马车和谢清寒之间,温声笑道:“马车里坐着的是我家娘子,公子有何指教?”
娘子?谢清寒开口道:“可否让贵夫人出来一见?”
裴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盯着谢清寒,缓缓道:“这恐怕于礼不合……”
话未说完,马车里流传出来个又细又尖的声音,让马车外的人都吃了一惊,“裴郎,我不想出去。”
裴璟定了定神色,回道:“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在呢。”
说罢,他望向了谢清寒,眸光不算友善。
谢清寒干瘦的脸上却浮起一层失望之意,云蕖的声音不是这个样子的,云蕖说话像在撒娇,话尾会有些拖音,不像马车里这个女子一样,没有一点儿温柔之态。
他垂下眼眸,从腰间取出一瓶药,抛到马车边,“这是治跌打的良药,每日敷两次,早晚用冰水浸泡伤处,有助于你恢复。”
他说完,没急着走,等着马车中人的回复,谁知马车中人冷笑了一声,尖利的声音刺耳,“请你拿走,我不要来路不明的东西。”
谢清寒愣了一下,只是他也没有拿走,送出去的东西他从来不会收回,落子无悔,大概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一阵马蹄声在夜风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云蕖松开了捏着嗓子的手,浑身颤抖。
裴璟掀开车帘来看她,黑暗的马车里,云蕖脸上的两道眼泪明亮亮的,看得人心惊。
他索性也弃了马,走进来坐到云蕖的旁边。
有他在,云蕖也不好意思大声哭,她脸对着车壁,捂着嘴,哭得浑身抖如筛糠。
裴璟于情之一事经历甚少,但他话本没少看,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一些,他玩着手中的药瓶,低头看了看云蕖肿起来的脚,想要帮云蕖敷药,刚挨上,云蕖就疼得把脚缩回来。
云蕖捂着脸,侧过头看他,裴璟也看向她,一下就撞进了她装满水的眸底,水面清澈,上面还有点点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朝外蔓延。
裴璟看得心都软了,他柔声问:“脚疼不疼?”
云蕖摇摇头,又点头,她忽然说:“我不要用他给的药!”
裴璟顿时都懂了。
郎君风尘仆仆千里迢迢为了找她吃尽苦头,人不像人。
女郎赌气不见,四处躲藏,实际内心思念,万般挣扎。
倒是写话本的好故事,只不知道这两人因为什么闹成了这样。
裴璟收起了药瓶,“好,听你的,你不想用就不用,只是你这脚肿了,得快些回去用药。”
“好。”云蕖哭得眼肿,但赌气的心不曾消散,她才不会用谢清寒的东西呢,他这个坏人,都没有认出她,真是个笨蛋。
谢清寒顶着夜风又走了一段路,脑海里那位夫人的话仍在他心口回荡。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掉转马头,茫茫夜色中,早已不见方才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