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裴璟身边,正欲说什么,裴璟突然发话,“扫俗,去找小二要点姜汤来。”
钓诗尴尬在原地,怎么突然要姜汤了,这一天也没吃啥呀?
本来以为这些海鲜和河鲜一定很好吃,云蕖不否认的是味道上乘,但吃这些实在太麻烦了。
她去壳去了半天,最后只得到了一点点肉,根本吃不尽兴。
吃到最后,她肚子没吃饱,手指头倒是吃饱了,最后还剩下一盘子螃蟹,不想浪费,她把螃蟹壳揭了,只吃里面的黄,风卷残云之下,所有的蟹黄都没逃出云蕖的嘴巴。
吃完了,她留下一桌狼藉,拍拍屁股上了楼,推开了自己的房门,一片漆黑,她没敢点灯,在黑暗里摸索着,到了床边。
刚坐了一会儿,云蕖就开始肚子疼,胃里面像放了一个冰块一样的冷,她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掉下来,她双唇苍白,面如白纸。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叫了一声“师父”,但很显然,谢清寒不知道她在这里,怎么会回复她的呼唤呢?
她喊完之后愣怔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心里像压了个大石头一样,沉沉的,难受!
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捂着肚子走到了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吃饭前小二给沏的,这会儿早就凉了,她喝到肚子里,反而更难受了。
本来就受了委屈,还被人绑架了,在船上又上吐下泻,到了岸上,又肚子不舒服,云蕖只觉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铺天盖地的心酸向她排山倒海而来。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会格外地脆弱,这时候如果有人能帮她一把,她一定会记得很久。
云蕖的这个人来了。
门被敲了几下,云蕖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她问:“谁呀?”
门外的人回:“我家公子要我给姑娘送点儿热姜汤。”
热姜汤?!
这不正是她需要的吗?
她撑着身子打开了门,门外是一个书僮打扮的人儿,他手里端着姜汤,笑容满面地跟云蕖说:“姑娘,我家公子方才来的时候,见你面前摆了一桌子的海鲜,便猜到姑娘你会需要这个,所以让我找厨房做了这姜汤,还热着呢,姑娘你快喝,海鲜性寒,吃完了不喝点儿这个难受!”
可不是吗?云蕖是真难受。
她接过姜汤,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流,一直流到她的肚子里,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暖着她的胃。
云蕖擦擦嘴角的汁液,这才想起来说谢谢,“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不必多谢,出门在外都是漂泊之客,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云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拿出一个碎银子,要给那书僮,书僮却说:“你看你这就客气了不是?再说也不是我给你弄的,你要感谢就感谢我家公子吧,我家公子姓裴,叫裴璟,你可不要忘了啊!”
书僮说完,偷笑着走了。
云蕖站在原地,望着书僮离开的背影,嘴里翻来翻去地念着这两个名字。
一直到回到了床上,她还在念,突然,她从床上腾地一下坐起来,目光炯炯。
裴璟!
裴家三公子!
扫俗回来了,裴璟头也不抬,问:“送好了?”
“嗯。送好了。”扫俗的脸上犹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嘴都要咧到脑后了。
钓诗瞪了他一眼,示意让他规矩点儿。
裴璟接着问:“那她有说什么吗?”
裴璟拿着书,装模作样地看,耳朵竖着,等着扫俗的回答。
“嗯,她问公子叫什么名字,还要给银子报答公子呢。”
“你要了?”裴璟这才放下了书,盯着扫俗。
扫俗连忙挥手,“我可没有啊,我说公子不是为了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词是这么用的?
裴璟扶额,扫俗这名字算是白取了。
“还说什么了?”裴璟又问。
扫俗眼神迷茫了,“还要说什么吗?”
裴璟额上冒出三根黑线,“你没问问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要去何方?”
扫俗崩溃,糟了,这还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