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多东西砸过来,火苗渐渐熄灭,随之面具人也跟着消失,周遭再也没有声音。
云蕖在屋角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人了之后,才缓缓地站起来。
一阵阵凉意从背后升起,云蕖这才发现,自己出了浑身的冷汗。
生怕那个面具人又冒出来,师父又不在,她哪也不敢去,慌乱之际,她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剑,于是飞快地去把剑拿过来,抱在怀里,双目盯着面具人出现的地方,攥紧了剑。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云蕖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她从站着,到坐着,再到最后倚在墙上,只剩下双手还在攥紧着剑。
天渐渐晚了,谢清寒的白色身影终于出现,他像是很累,眼角眉梢都带着疲倦,只是一看见云蕖那样呆在角落里,脸上的惶恐害怕像面具一般罩在她的脸上,遮挡住她从前的温婉平和。
谢清寒心头一紧,出声唤她,“小蕖!”
恍惚间,还以为那个面具人又来了,仔细一听,才知道是谢清寒。
师父来了……
到此时,云蕖提着的一颗心才缓缓地落回原位,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因为害怕而不敢落下的泪水也流了下来,砸在地上。
“师父!”
云蕖从地上猛地窜起来,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朝着谢清寒跑过来,扑到谢清寒的怀里。
谢清寒感受到怀里人的真实触感,紧揪着的心被抚平。
“发生了什么?”怀里,云蕖还在不住地颤抖。
谢清寒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今朝的事,怀疑自己中了调虎离山的计。
云蕖将泪水都流在了谢清寒的胸膛上,她抽抽嗒嗒地,说了半天,才把事情讲清楚。
“面具人?”
“嗯。”云蕖抹抹眼泪,指着屋檐下的火炉,“就是那儿,火苗上突然窜出来一个面具人,吓死我了,他还知道我的名字,唤我小蕖。”
谢清寒走到屋檐下,挥手将盖在火炉上的东西都拨走,来来回回地看,火炉上除了燃烧的灰烬,和几根未完全燃烧的火炭,别的什么也没有。
连云蕖都觉得奇怪,早晨明明看见有面具的。
难道是她看错了?
谢清寒没有说话,他安抚了云蕖几句,夜晚在云蕖床边,等到云蕖睡着了,他才敢离开,离开之时,又在云蕖的屋外下了一层禁制。
他虽然灵力大不如前,但是他的禁制,普通人并不容易解开。
弄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未至床边,便吐了一口血。
血鲜红,落在地上,格外地刺眼。
他轻叹口气,踉跄着走到床边,坐下来,又瞧见地上那滩血,苦笑。
黑影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背后出来,坐到了他的旁边,握住他的手腕,不顾他反抗地诊脉。
越来越严重了。
谢清寒的身子弱得吓人,如今谁要再说他是天下第一人,他第一个不信。
“还笑?”黑影将谢清寒的手甩掉,白了谢清寒一眼,“命都快没了,还能笑得出来,真服了你了。”
“不笑难道要哭吗?哭也一样,改变不了什么。”谢清寒依旧在笑,从苦笑变成真的笑,开心的笑。
黑影盯着他道:“你再笑,也不会让你的身子变好。”
谢清寒摇了摇头,不欲和他争辩,他拿出一坛子酒,喝了一口,又递给黑影,“我就算哭也不会让我的身子变好,好了,喝酒吧,就能解愁。”
“你的身子,不能喝酒。”黑影按住瓶口,不让他喝。
谢清寒想要拨开他的手,却拨不动,他便放弃了,任凭黑影将酒坛子拿走。
“好了,那我不喝了。”
黑影重新坐回谢清寒的身边,问他今日的事。
谢清寒不知今日是意外,还有有人刻意为之。
但听了云蕖的话,他愈发相信这是有人在捣鬼。
不,或许是鬼在捣鬼。
“北方鬼都这是想做什么?利用云蕖,来杀死你?”黑影道。
谢清寒不置可否,“也许是。”
“哼。”黑影轻嗤一声,“那他们还真算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你的软肋,云蕖,还真是个好名字,从前怎么没发现呢?”
“你才知道啊?”谢清寒一点儿没听出黑影话语里的讥讽,反笑道:“第一次听,我就知道是个好名字。”
谢清寒脸上又漾出了笑,昏暗的烛火里,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小小身影,天光下,她昂着脸对他说:“我叫云蕖,就是云中的荷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