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苏玖不是故意的。
她已经不剩什么耐心继续陪着男人继续玩什么三二一木头人的游戏,互相装作不在意的小学生行为实在太过幼稚。
既然是成年人,就好好用该有的方式解决问题。
虽然拉维尔此刻的表情非常有意思,可苏玖却不觉得心底有什么快意产生。
那种又阴暗又压抑着什么的模样,如果只是隐忍不发,不表现给她的话,就跟空气没有区别。
少女面上仍是纯真与期待,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恶意,那是才让对方兴奋不已的光芒。
亦是两个人,最为相似的锚点。
你会怎么做呢?
她期待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看。
拉维尔没有发现,却不出所料地如苏玖期待那样阻止,还是用了原有的方式。
“这条项链真眼熟。”他指尖掐入掌心,唇角露出一个笑意,状似无意地开口,“我好像见过似的。”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如此没有审美的东西,拉维尔并不相信是小姑娘会搭配出来的。
最起码,在他的礼仪教导下,她绝不会,也不该随便拿出这么个东西来碍自己的眼。
两个继姐刚才全然被苏玖的打扮惊艳,毕竟看惯了她灰扑扑的模样,此刻光鲜的少女简直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
在听到拉维尔漫不经心地提示后,紧接着恍然大悟起来。
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饿狼般狠狠地撕扯着苏玖的裙摆,就连上面的装饰也没有放过。
原本勉强像样的礼服瞬间被瓜分,露出了原本有些陈旧的内里。
“不要,别这样,求你们……”
少女无力地挣扎着,却被她们推搡着,最后跌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的拉维尔有一瞬间想要上前扶住她,可最终还是敛去眼中的那抹不忍,只解开了披风扔在苏玖单薄的背上。
“好好看家吧,仙蒂,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男人转过身,微微阖上眸子,背后响起小姑娘又怨又委屈的质问。
“那我究竟该去哪?夫人 ,您告诉我,哪里才是被您允许的呢?”
仿若泣血的声音,竟与曾经苏玖想要逃离自己身边时别无二致。
她不仅是在用这具身体的处境向自己发问,也是为了那个从异世界来到此处的自己。
不停从他身边离开所受的,是否颠沛流离?
可他不敢再细想下去,也不愿这样。
“我告诉过你的。”拉维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害怕看到少女的眼睛。
那双可以映照出他褪去伪装,露出最真实模样的眼睛,在此刻脆弱又破碎的样子。
尽管可能有表演的痕迹再在,但他也会去相信,一次又一次。
只有她使用时才会熠熠生辉,也只有她才让自己心软。
“从来都只有一个地方,你别无选择。”
黑色裙摆扬起的弧度难掩慌乱,拉维尔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大门。
既然已经想好了不再温柔地对她,纵容她。
可为什么,胸口却根本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恐惧会一直缠绕,就连她在身边,依旧也无法轻易消弭。
如此的执着究竟能够维持多久?拉维尔对于爱的感觉已经有些模糊,能做的只有在没有边际的等待与妄念中用幻想将其补全,一遍遍重新品尝痛苦。
可仅仅是看到她熟悉的那些小动作,她鲜活的表情,就足以让他的身体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就连麻木的心脏也会开始重新跳动。
自己在怕什么呢?
一个又一个年轻又充满诱惑力的身体,不同却又想通的体贴性格,风趣不沉闷的说话方式。
没有哪个活泼的女孩子会不喜欢的。
腐朽,狠毒,高傲。
还有让人没法接受的极度的控制欲。
对比下来是如此的明显与惨烈。
可偏偏,这样的自己被给予了拥抱与亲吻,还有抵死的,让他永远不会忘却的缠绵。
那种感觉不是食髓知味可以概括的。
像是缓缓渗透到骨髓的毒,而她是唯一可以缓解的解药。
……
拉维尔这次的表现只能说差强人意。
少女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在听到三人脚步声远去后,才慢悠悠地把头抬起,笑意盈盈的脸上哪还有半分我见犹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