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玖离开的恰到好处,因为再多待一会,她真的就演不下去了。
就连那几滴泪还是酝酿了半天,硬挤出来的。
重新回到房间后,她再也没有将门打开过一次,就连拉维尔控制着爱德文,吩咐侍女端着她曾经最喜欢吃的东西过来,得到的也还是闭门羹。
小姑娘又在闹脾气了。
拉维尔知道她现在很难过,心绪混乱,尽管自己也还在郁闷,可还是心疼她的。
只不过那些好意都像他的感情一样,被通通拒之门外。
太阳不知不觉朝西边走着,刺眼的光芒缓缓变得柔和,城堡外面的喧闹声也逐渐到达顶峰。
爱德文的城堡建在了海边最高的悬崖上,可以将美丽的海景尽收眼底。
此刻,原本空旷的地面上,被布置出一处用作举行婚礼的地方,洁白的轻纱飘荡,折射着橙黄色的暖光,闪闪发亮。
属于少女房间的窗子半掩着,红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又落下。
她垂着眸子,安静的注视着下面人忙碌的模样。
红白玫瑰被缠绕在拱门上,用所有美丽的装饰点缀着,一眼便能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优雅又端庄。
小人鱼不知道该如何让王子去相信,今天本该同他结为连理,获得幸福的人,该是他们两个。
应该是尽力了的,她从海底巫师那里拿到了变成人的魔药,忍着痛苦来到陆地,一步步走到心爱的人面前。
可命运的馈赠,总是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想要得到幸福的代价,是那么难以承受的重量。
随着时间流逝,所有宾客到齐,安静地将所有座位坐满。
“新娘”穿好了婚纱,早早就站在了拱门之下,与上面的少女遥遥相望。
拉维尔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小姑娘绝对会按照预料的那样,乖乖来见他。
太阳逐渐逼近海平面,苏玖知道,她的戏份要到了。
赶到现场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尽管她的脚依旧很疼,步子依旧踉跄。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她安静到来的一刹,都像是被扭动了发条的机械玩偶,转头看向她。
除了面带笑意的拉维尔,其余的人,包括爱德文,眼睛里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没有光亮,如同死去的鱼那样。
有点瘆人啊。
苏玖腹诽道。
尽管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慢慢变得微弱的阳光也没法将她的身体温暖,但她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小姑娘强装镇定的模样非常可爱,拉维尔站在最里面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所有的反应。
气势汹汹想要来抢亲的,被那些没有灵魂的木偶吓了一跳的,还有向自己走来的。
都是那么合他心意。
现在场景里的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美丽的装饰,还有仅仅保持清醒的他们两个,皆由他亲自设计。
她太天真了,拉维尔早就了解。
天真到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不知道这里只有两个鲜活,并且拥有自我的人。
那他就将这些更加清楚的给她看,撕开被粉饰的表象,让她明白。
唯有她与自己,才是同类。
苏玖攥着拳,站上了第一个台阶,此刻,故事的反派与另一个主人公近在咫尺。
“你终于来了。“男人垂着头,表情甚至有些慈爱地看着她,“我婚礼的最后一位小客人。”
小姑娘睁着眼睛瞪他,拉维尔毫不觉得恼怒,只是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弯腰轻轻亲吻她的额头,“为什么这么看我?”
“我知道,我的乖孩子很生气。”他牵起她微凉的手,放在心口,“但是这些都是成长的代价,我不愿让你永远被蒙蔽。”
“呜。”
大概是过于气愤,少女的喉咙发出了一点声音,将对方狠狠推开。
拉维尔纹丝不动,反而想要将她重新抱在怀里,就像每次哄她那样,“乖……听我说,魔药的诅咒需要真爱之吻才能解开。”
蓦地,两人身侧传来一道焦急的男声。
“她是坏人,你快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