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像前世一样害死爱人,于是他惴惴不安地躲了庆玉两年,直到庆玉过了24岁生日,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松懈下来。
庆玉24岁生日在朋友圈发了照片,照片上他抱着一束向日葵,鼻尖沾着蛋糕上的奶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正是大好年华意气风发的模样。
庄效南反复翻阅着那几张照片,像个神经精神病人一样又哭又笑。他终于不用再做那个噩梦了,终于可以从凌晨四点的大雨中醒过来。
他一直隐忍到庆玉过完25岁的生日,确认这一世的结局走向已经改变,他实在难以压抑内心的思念,戒断反应太严重,他需要做点什么缓解一下。
于是他多方打听,听说庆玉在北海道度假,马不停蹄买了机票飞过去,在温泉酒店里‘偶遇’了日思夜想的人。
庄效南一口气灌了三杯威士忌壮胆,然后才晃晃悠悠走上前去,装作不经意碰见的样子。
大学毕业后他们没再见过面,不知道这两年庆玉过得怎么样,庄效南假装随口向他问起:“谈恋爱了么?”
庆玉摇摇头,说:“没有。”
庄效南心里有点欢喜,试探着问他:“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吗?”
“不是,”庆玉看着他,像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庄效南酒劲上来,头有点晕,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摔一跤。庆玉赶忙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有点着急道:“你还好吧?”
“没事,有点喝多了。”庄效南扶着吧台站稳,感受到庆玉的手从他后腰移开,他像是浑身触电一样,腰和腿抖个不停,欲盖弥彰地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该谈恋爱了。”
然后匆忙逃离现场,不敢再多停留。
他再一次将庆玉的行踪透露给了秦涟,让秦涟在庆玉回程那天去机场堵人,他坦言这是最后一次帮助秦涟,如果实在不行,秦涟也是时候放弃这块硬骨头了。
庆玉从北海道回去那天,果然在机场外偶遇了秦涟,两个人交谈了几句,看起来聊得挺愉快,最后秦涟主动抛出橄榄枝,邀请庆玉晚上去附近一家清吧喝两杯。
当天晚上是秦涟的主场,但庄效南非要当狗头军师跟过去,一个人坐在帘子后面的角落里,看着吧台边两人相谈甚欢。
庆玉随身捧了个透明小鱼缸,里面有只小乌龟,秦涟笑着问他:“你为什么随身带只乌龟啊?”
小乌龟在透明小鱼缸里爬来爬去,绿豆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秦涟。
庆玉说:“这是我前领导养的乌龟,托我帮他照顾,说每个月给我500块伙食费,我想着它一个小乌龟也吃不了这么多,我净赚400,就答应了,结果上个月我们领导突然离职,乌龟也没带走,现在我成监护人了。最近工作忙没机会出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把它也带出来遛遛。”
秦涟笑个不停,问庆玉:“它有名字吗?”
庆玉说:“它叫糖球,之前有次帮我们领导带早餐,有个糖球的钱他没转给我,我心里一直记着呢。”
秦涟笑得前仰后合,又说:“你带着它不方便,我帮你抱去后面,让服务生帮忙照看一会吧。”
“好吧,”庆玉不疑有他,还伸手逗了逗鱼缸里的小乌龟,“糖球,跟爸爸说再见。”
秦涟抱着鱼缸钻到后面,挤到庄效南的座位旁边,问他:“怎么办,我到底应该跟他聊些什么?”
庄效南没说话,深吸了一口烟,对着秦涟的脸吐出一团白雾,呛得秦涟直咳嗽。
“咳咳……我不会抽烟。”秦涟皱眉,抬手扫开白烟。
庄效南笑了笑:“我知道。”
呛的就是你。
秦涟急切地问:“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吗,那你知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庄效南抖了抖烟灰,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嗯……你可以试试强吻他。”
“这怎么能行。”秦涟惊讶地睁大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这不是耍流氓吗?”
庄效南看他这个反应,立时放声大笑,笑得喘不上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假正经,你俩这方面倒还挺配的……”
他一边笑得止不住,一边继续深吸了一口烟,没来由的眼眶开始发热,夹着香烟的两指不自主地颤抖着。
秦涟疑惑地看着他双眼泛红,问道:“你在哭还是在笑?”
庄效南抹去眼角沁出的水渍:“没事,被烟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