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文艺汇演结束后,庆玉在亓明真学校外找了个宾馆住下。
夜里他觉得心悸,精神恍惚,翻来覆去睡不好。
上一次因为庄效南辗转难眠,还是高三时候他刚转学时,庆玉白天在学校里装深沉,装云淡风轻不在意,晚上回家躺在床上,掏出之前在康定参加篝火晚会时,他和庄效南还有亓明真贺研四个人拍的一张合照,对着照片发呆到天明。
这样症状持续到高考过后才逐渐消退,上大学后他去了离家很远的城市,仿佛脱胎换骨,将有关庄效南的记忆全部封存,掩埋在小姜山的瑟瑟秋风里。
庆玉也没想到,他的自控力会差到这种地步,明明已经习惯两年不见庄效南了,再次碰面,他还是晕头转向彻夜难眠。
晚上在饮料摊前庄效南给他围上的围巾,此刻正被他紧攥在手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不太好闻,庆玉将羊绒围巾盖在脸上,消毒水的气味消失了,呼吸间只剩下淡淡的柚子花香气。
他脑海中浮现出庄效南的脸,嗅着柚子花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因为想到昨晚分别时庄效南说今天会联系他,庆玉唯恐错过了重要消息,定了个早上六点的闹钟爬起来,一晚上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等到早上八点,庄效南那边音讯全无,先等来的是亓明真的电话,喊他到学校门口早餐店吃早餐。
庆玉没敢告诉亓明真自己昨天晚上遇到了庄效南,思考着该如何委婉地跟她提起。自从高三时庄家父母来学校闹事以后,亓明真就一直隐隐记恨庄效南。
到早餐店时,庆玉惊讶地发现亓明真还带了室友方勤,看样子是还没有放弃要撮合他俩的事。
方勤去端豆浆时,庆玉小声问亓明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没跟我说你还带了其他人,你要是提前说我就不来了。”
亓明真又用那副看乡巴佬的眼神打量他一圈,冷笑一声道:“人家方勤都不嫌弃你,你还有意见了?知足吧,除了我谁还乐意给你介绍对象。”
庆玉气急:“我为什么不能有意见,你根本无视我的想法,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也不要祸害你室友了。”
“为什么?”亓明真不解,“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怕早恋?或者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庆玉信口胡诌道:“我不能接受异地恋。”
“距离产生美啊,离得远才能保持新鲜感和神秘感,再说你过来又不远,一趟车就到了。”
“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我没有想法,你不要为我白费力气了。”
早餐吃到一半,庆玉收到一条短信,他抓起手机一看,是庄效南发来的信息:醒了吗,今天上午有没有空?想约你去看场电影。
庆玉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将那条短信翻来覆去阅读了三遍。并且等待了5分钟后,也没有收到庄效南说‘发错了’的消息,所以这条消息确实是发给他的。
亓明真正跟方勤聊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这包子不好吃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我不吃了……我还有事,”庆玉满脑子都是和庄效南看电影,想也没多想就把发小抛下了,“你们慢慢吃,我已经结过账了,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庆玉前脚刚从早餐店出来,后脚就接到庄效南打来的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庄效南刚睡醒略带沙哑的声音:“你醒了吗,我上午有空,想找你一起去看场电影,你方不方便?”
庆玉只觉身上像有电流滑过,他浑身一激灵,差点抓不稳手机:“方便,我有时间……你想看什么电影,哪个电影院,要不要叫上亓明真?我跟她在一起吃早饭。”
庄效南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因刚睡醒,他的声音有点黏糊糊的,像是恋人间在咬耳朵。
“不带其他人,就我们两个,地址我一会发给你,我买了十点钟的票,你现在出发时间很充裕,我们等会在影院门口碰面。”
庄效南交代完,果断挂了电话。
庆玉久久回不过神来,握着手机站在宾馆门口发愣。
他隐约觉得,再次重逢,庄效南变得和两年前不太一样了,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两模两样。从前庄效南是个很好懂的人,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庆玉总是能一眼读懂他的想法,可如今庄效南变得深邃许多,总是挂着笑,十分自然地跟他说玩笑话,现在还单独邀请他看电影,庆玉有点读不懂他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非碳基生物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子里的情根开始正常运作了。
上午九点半,庆玉抵达庄效南选的那家电影院门口,五分钟后,庄效南从出租车上下来,远远跟庆玉打招呼:“还有半个小时开场,你怎么来这么早?”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灰色夹克,显得整个人高挑修长,很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