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的领队小哥这时探出身来答话,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Hey,你们是研究候鸟的对吗?”
“是,”许淮弈应着,“这你都知道。”
“阿诺告诉我们的,”领队带着他们走到空旷的地方,热情一指,像魔术师“大变活人”那般就这样把白筠的惊喜指没了,“那边是…轻航机,你们…”
“……”白筠额角跳了跳。
“轻航机?!”许淮弈声音里满是惊喜,真的在一块无垠的大草原上看见了轻航机真身。一个挺蒸汽朋克的飞行器,两侧是两个大涡轮,三角的机翼,前后两个座位。
白筠不免为安全担忧,但一旁的许淮弈已经激动得不行了,边跑边大喊着:“North Wing X2!”
不少地方的候鸟在近年的生态变化当中迷失了飞翔的方向,有少部分型号的轻航机被专门用来引导鸟类迁徙的飞行器。
领队在原地给白筠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说话间,许淮弈已经然后坐在了驾驶位上,带上了头盔耳麦,眼睛亮亮地看向了他:“上来!”
白筠顿时觉得小命不保:“……你会?”
许淮弈浑然不觉,嘴角勾起一个有点野气的笑容,掏出手机向领队展示了电子飞行执照,转头对白筠笑道:“我有飞行驾照啊。”
白筠沉默地站在原地,心里对他们家万能的小金毛,不,也可能是边牧,又刮目相看了。倒是也枉费他前段时间在西藏请教练花了大把的时间培训驾驶飞行器了。
“放心,很安全的。”许淮弈拍了拍机身“我技术很好的。”
白筠半信半疑。
许淮弈看着白筠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指了指身后:“你坐在后面!”
最终,白筠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暗地攥了攥手心,在后排落座。
仪表盘的指针划向最右,螺旋桨开始嗡鸣,草原大地急速后退。颠簸,爬升,失重,紧张攥紧胸腔。头盔下,几缕黑发挣脱束缚,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
白筠在起伏中攥紧了扶手,另一只手按住了外套内袋。
似有一阵气流飘过,他们两个人轻盈地飘了起来,离地面越来越远,离天空越来越近,所有景色皆变换了视角。
慢慢的,轻航机平稳地滑入云端时,地面缩成了斑驳的色块,天空展开成无垠的蓝。
白筠松开扶手,向前探身。
在许淮弈肩侧伸出拳头,向前伸了伸,许淮弈随即握住,
“害怕了?”许淮弈声音带着笑,稳稳握住那只手,“没事,现在没气流,很稳。”
话音未落,白筠的手心就坠下了一条银链,末端系着一枚戒指。
不知道之前被白筠藏在哪了。
许淮弈还没来得及震惊,指尖却先一步收拢,将项链紧紧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在耳机里收到了呼啸的风声,以及白筠呼啸的爱意,
“有个东西送你,”白筠对着麦克风喊着。
“本来打算下去后在雪山脚下跟你求婚的,”
“但现在觉得,”
白筠原本的计划是他来驾驶,许淮弈看着周围的候鸟享受就好了。现在计划突然被打乱。
“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把余生交给彼此,好像更配我们。”
许淮弈有些吃惊,轻航机迎上一股上升气流,机翼跟着摇晃了一下,许淮弈稳了稳方向:现在给他,也不怕他手滑没拿稳掉下去。
他听见白筠深吸一口气,“所以,许淮弈……”
“余生都跟我过好不好?”
他们脚下是万亩草原,再大型的动物也变成了小斑点,唯有雪山已然巍峨庞大。他们身后是轰隆作响的螺旋桨,机翼两侧,是人字形队列伴飞的候鸟,
他们像飞鸟与风相托,没什么比这更完美了,不是吗?
“不答应就……”白筠顿了顿,“不让你降落了。”
“哪有人这样求婚的?”许淮弈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自己好像收到了独一无二的求婚,但总觉得不对劲。
白筠回答得平静:“那现在有了。”
“掉下去怎么办?”
“那就一起掉下去。”
“好——”许淮弈终于败下阵来,声音里混着笑和无奈,“别真弄掉了,没地方找……”
“不会,”白筠微微往前,从指间解了一圈银链,在许淮弈颈间微微一搭,“挂你脖子上。”
白筠顿了顿,又贴着许淮弈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粤语:
“挂住你……”
他们继续??。
白筠以为自己可能会穷奇一生会去寻找的热爱的事物。
可此刻,他看向许淮弈,他的爱人。
无需再寻了。
风雪归山,江河归海,万物皆有归途。
而他的归途,此刻正坐在他身前,带着他穿过云层,落向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