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你的伤。”
李三刚从沙发上爬起来坐正,李还湄探身过来,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要她仰头露出颈侧的伤,“你觉得梅惑死了吗。”
李三说:“没死,你觉得他会在一个如此平平无奇的契机死在一个尚未展现杀机的幻境里吗?”
李还湄:“你觉得人应该死得其所?梅惑这样的人会死得声势浩大。”
李还湄:“我看实则不然,曾率领十字军东征的腓特烈一世因为盔甲太重,过河的时候没办法从河里站起来所以淹死。”
“人每时每刻都会死,会死得难看死得普通,死亡是公平的。”
李三:“每一次,你这种云淡风轻又深不可测的样子都会令我吃惊,我以为你和梅惑之间会有点真感情。”
李还湄:“是不是以己度人了?妹妹。我只是一个间谍。”
情妇惊叫一声瘫坐在沙发上,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梅惑出现在会客厅门口,这意味着昨夜的死者为庶子管家律师,庶子是情妇的儿子,她自然痛苦。
李还湄在李三耳边叹了口气,“看来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李三:“合着你刚才扯了一堆是许愿呢。”
李还湄谆谆善诱:“你我二人联手杀了梅惑如何。”
李还湄给李三脖子上的绷带打结已打了两分钟,视角限制李三看不见李还湄具体的动作,李三问:“你干嘛呢。”
李还湄:“别动,快好了。”
李还湄卧蚕丰厚,眼下有一颗泪痣,江褪赋予他一张非常标准的漫画脸,他气质洒脱浪荡又不卑不亢,和谁呆在一起都能轻松营造朦胧的暧昧感,他只是简单地低头与她说话,动作的调性却像带有侵入感的调情意味。
李三瞟了眼朝她们走过来的梅惑,对李还湄说:“你再贴近点呢?生怕梅惑不知道我跟你认识是吧。”
“你杀了他不就行了”,李还湄完成绷带打结收尾工作,他拿绷带扎了一朵饱满的玫瑰花,把绷带搞得像系在颈边的丝巾一样,得意地拿镜子照给李三看。
长剑裹着剑鞘斜里横出,按住李还湄拿镜子的手,李还湄抬头,梅惑握着剑指了个旁边的方向,用口型说:
“滚过去。”
李还湄笑着退开了,李三询问梅惑: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
梅开阳宣布昨夜的死者为庶子、管家和律师。
管家昨夜冻死在锅炉房,众人对管家的死心有戚戚,嫡子说:“看来一个人只能撑一天,该选新的人来这里守夜了。”
李三发现,这个嫡子他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冷血和平静。
李三思考了一下,以私家侦探身份提出:“我建议封锁现场,让我和探长与李还湄医生先验一下尸,免得人多,线索遗失。”
大家很信任梅开阳与她和李还湄,因为她们三个是后面才来到山庄的,山庄在这之前就已经在疯狂死人了,她们三个不可能是凶手,更不用提职业决定确实她们三个检查现场最合适。
律师被刺死在房间里,手法十分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庶子是你杀的,律师呢?”李三询问梅惑。
梅惑:“不是,我昨晚确实见到律师了,但我没杀他,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李三检查律师的尸体,掀开律师的眼皮看,律师的眼球上有一条横向的黄褐色斑带。
在有供暖的房间里,人死后如果眼睛没有完全闭合,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白会因为水分蒸发而变薄,透出底下的脉络络膜色素。
这种斑带的成型时间在死后7到8小时左右,也就是律师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上下。
几乎是梅惑昨晚刚从律师这里离开去追庶子,律师就被人杀死了。
李三:“这么巧?”
梅惑:“难道其实……我撞见了凶手作案?”
昨天他在长廊里讯问庶子这个世界的真相,但庶子什么也没告诉他,他拧断庶子的脖子以后打算拿那把剑去山庄的其它地方探索。
然而,在他杀死庶子的一瞬间,那把剑凭空断开了。
梅惑拔剑出鞘给李三看,剑是从中间断开,已失去那种诡异的华丽光泽,梅惑握断剑划过衣服,衣服毫发无损。
正常的武器就算从中间断开了它的锋利度也不会变,这把剑却一瞬间从沾着就死的利器沦为一根金属棍子,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三捕捉到问题的关键:“剑断了,那你还能打开门吗?”
梅惑:“不能。”
剑断以后,长廊两头连接会客厅和领主私室的门都无法再打开。
梅惑因此被关在长廊里一夜,直到天亮才从长廊离开,这也是为什么今早集会他来迟的原因,他必须先从长廊返回自己的居所再重新来到会客厅,免得被发现是杀庶子的凶手。
“你的意思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附着在你的武器上,赋予你在夜间开门的能力,并敦促你使用被附着的武器去杀人,昨晚你杀了庶子——虽然不是用剑杀的,但仍然算完成杀戮任务,这种力量因此从你这里消失去了别人那里,而那个‘别人’继续使用被该力量附着的凶器杀死了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