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还湄跑得有点缺氧了,开始忏悔自己的一生:“我妈说我终有一天会因为这个发型在战场上被敌人拽着头发打死我妈太厉害了十三年前就预言了我的结局梅二救救我我恨长跑这是拉练吧梅二你姑姑太缺德了放大鳄鱼咬我梅二这个鳄鱼在赶我回房间。”
9:59,宵禁还有一分钟,李还湄被鳄鱼逼进他自己的房间,鳄鱼没有进去,慢慢退回廊下的水流中消失了。
梅惑赶到李还湄门外的时候整十点,李还湄的房门缓缓自动合拢,李还湄瘫在椅子上大喘气,透过门缝对梅惑摆摆手:
“看来……今晚我必须回房间,你只能……你只能一个人探索了。”
梅惑快要笑疯了。
十点钟到来,廊上灯笼熄灭,李还湄的房门彻底关闭。
所有悉悉索索的嘈杂声音一瞬间全部消失,只剩风的呼啸与水流的细细簌簌,梅惑转身走进黑夜。
按照律师的说法,和这个家族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不遵守夜晚必须回房间的规则不会受诅咒。
但刚才追赶李还湄的鳄鱼的确是在以包抄的形式赶李还湄回房间,这意味着李还湄无法不遵守宵禁之后必须回房间的规则,幻境会直接发动纠偏机制赶他回房间。
梅惑感到奇怪,李还湄和家族无血缘关系,他有,他是家主,反而他确实成功留在外面了,奇怪。
梅惑来到会客厅所在的建筑,这是山庄里最高的一栋楼,今天她们发现这里楼顶的天台上有一架望远镜。
夜晚,山庄里的门打不开,他如果漫无目的地在庄园里寻找夜间出门的凶手,一来容易一整晚都碰不到凶手,二来凶手似乎有规则之上的能力,他需要在正面遭遇凶手之前摸清情况。
梅惑跃上楼顶,通过望远镜观察山庄的细节。
望远镜取景框的右下角似乎闪动了一下,梅惑转动望远镜拉近镜头对准刚才有动静的地方,那是山庄西侧的一排屋子,镜头下,没有任何异样也不再有动静。
直接过去看看,梅惑从楼顶跳下,径直往山庄西侧走。
那里住着的是……家族律师?
律师确实有点问题,不管是突然跳出来帮白月光作证还是坦荡地承认自己违反家族规则都很奇怪。
刚才的闪动要么是律师开关了一下灯,要么……是律师的房门开合了一下。
律师的房间亮灯,梅惑试着推门。
门开了。
夜晚,门不是不能打开吗。
嘶,梅惑啧了声。
门内,律师悄无声息地紧贴门站着,死盯着门外的梅惑,眼神紧绷,如临大敌,律师手里握着一把刀,他举刀朝梅惑砍来。
梅惑条件反射抬手切中律师脖颈,律师晕了过去,梅惑提着律师走进内间,把律师扔在地板上之后就开始检查律师的书桌找线索。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明显的响动,有个人从门口掠了过去,明显是想把梅惑从律师的房间引开。
但他也必须得去看一下,梅惑叹口气,转身出门,看到那个人就在前方走廊上飞掠,那人速度显然超越常规人类了,梅惑跟着这个人一路追进了会客厅。
人影消失不见,梅惑没有过多寻找,反正一会儿那人会自己跳出来偷袭他的。
梅惑对眼前的情况更感兴趣:刚才他自然而然就推开会客厅的门进来了,为什么今天他能在晚上打开门?
梅惑走向长廊另一端的领主私室,那里也有一扇门,他要试试今晚他是不是能打开所有的门。
长廊里,背后传来破空声,梅惑闪身避开,余光瞥到刚才那个人影握刀要刺他,梅惑顺手抓住这人的后颈拎着对方往墙上砸。
对方迅速摆脱梅惑的桎梏倒退三步,梅惑这才看清他。
“爸爸?”月光下,风流倜傥的庶子歪头盯着梅惑,不可思议地露出一个顽劣的笑容。
庶子惊叹地说:“爸爸,你很强大。”
“让你逃了还叫强大吗”,梅惑感受着自己的力量,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他刚才抓住庶子的时候感受到对方像怪物一样的力量和坚硬的骨骼,白天没看出来这么厉害啊。
庶子朝梅惑扑过来,速度快到让梅惑看不清。
梅惑从来不会看不清任何敌人的动作,但幻境强行将他压到基准线之下,他的感官和反应速度被大幅度削弱,他唯一清晰的感觉是幻境的设定中庶子强于他。
果然碰到强大的敌人了。
庶子握刀朝梅惑美丽的眼睛扎下去,千钧一发。
那把剑,那把剑,一股神奇的力量侵占梅惑的大脑疯狂提示他:他手里有一把漂亮的剑,用这把剑,用这把剑杀了敌人。
剑鞘上的红宝石发出诡异妖艳的冷光,几乎在凝视梅惑,呼唤梅惑去使用它。
梅惑抽剑出鞘,转动手腕,咔嚓一声,庶子的腰骨被剑齐根划断,庶子瞬间瘫倒在地。
梅惑没管庶子,立刻走过去开领主私室的门,不出所料,可以打开。
梅惑关门,把手里的剑搁在墙角花瓶上,重新尝试开门。
门打不开了。
果然这把剑有问题。
梅惑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单膝跪在庶子脊柱上将庶子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梅惑用手臂从背后把庶子的头掰起来,庶子的头被迫后仰九十度看梅惑。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梅惑问:“你是凶手,还是我?”
这把剑像被家神祝福过一样无坚不摧。
但也或许,它是被祖先诅咒过,才这么强大。
他猜,他今晚之所以能自由出入所有的门,是因为带着这把剑。
这是凶手的剑吗?
他是暴风雪山庄杀人案的凶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