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问她爹:“可以豁免恩赐时间的时间是这个世界的货币?”
她爹说:“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当然了。”
还真是啊。
解决完插曲,npc爹继续带人检查车间,李三跟随在队伍尾端,她身后是推着江渡轮椅的一个她爹的人。
梅惑对推着江渡轮椅的人笑了一下,示意他:我来吧?
这人才不想给江渡推轮椅,所以欣然同意了。
这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声音,李三和霍截是听见江渡说的这声“你想干什么”以后才回头的。
梅惑已经拖着轮椅走到了连廊的栅栏旁边,轮椅再稍微倾斜一下,江渡就会从轮椅上摔出去垂直砸到一楼碎掉。
梅惑毫不抱歉地对李三笑着,话却是对江渡说的:“叫这么大声给谁听呢,怂成这样还活着干什么。”
梅惑面对李三很无辜:“你可以假装没看到,让我试试他是不是答案。”
李三:“呃。”
梅惑一脸嫌弃地松开了抓轮椅的手,走回李三身边,李三只好再招呼着她爹的人去把江渡推回来。
真有点心疼王贪狼了,领袖的位置不是谁都坐得来的,去年九月到年尾那段梅惑和江渡都在中心机构的时间,不知道中心机构是怎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局面。
李三看到,车间的工作人员都只是坐着,什么也没在干,而她的npc爹却很满意的样子。
李三问她爹:“她们这样是在做什么?”
她爹说:“这不就是在工作吗?”
“就坐着?”
“对啊,她们只需要在车间里度过她们的恩赐时间,这就是她们的工作内容。”
这些正在工作的人脸上的数字差不多都是800上下,虽然工作内容只是坐着,她们却看起来很痛苦,脸色很差。
啪嗒一声,一个人从座位上一头栽倒在地,他眼睛还是睁开的状态,只不过身体像木偶一样僵硬。
李三看了其他人一眼,他们也觉得不对。
这个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却很轻,还有回声,就像他只是一具空壳一样。
在这个人倒地的一瞬间,脸上的数字消失了,而车间里所有工作人员脸上的数字都增加了1。
李三问她爹:“难道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恩赐时间加起来的总和是一个常数吗,为什么这个人没有恩赐时间了其他人的恩赐时间就会变多。”
她爹说:“对啊,神的恩赐总量是固定的,当一个人不再接受恩赐,那神自然要把恩赐分给其他人。”
两个工作人员出来抬走了这个人,李三霍截和梅惑跟上去查看,工作人员把这人扔进一个隐蔽的房间后就离开了。
李三重新推开房间,里面横七竖八地堆着人。
“这些不像尸体。”
梅惑正弯腰观察横在地上的人脸,两腮消瘦,眼下乌青,脸色灰白,他戳了一下这个人的胳膊,被他戳的地方凹进去了一块。
梅惑徒手撕开这具身体肩膀处的皮肤,李三凑过来看,一眼看到腹腔位置皮肤反面的红色筋膜,以及大腿,小腿,脚。
这个人只剩一具空壳,被梅惑撕开的地方流出了少量的鲜血。
李三又随意戳了几具堆在这里的人,都一样,空壳。
李三:“我得去问问我那爹了。”
*
“就是这样啊,他把他的一切都献给了椅子之神”,她爹说。
“你的意思是,椅子是用生命力生产出来的。”
她爹很欣慰:“女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有文化的表达了,你说得对,但又不完全对,因为椅子工厂并不生产椅子,我们只是供养椅子之神,而祂负责生产椅子。”
她爹笑了:“抱歉椅子工厂这个名字让你误会了,但你想想,如果我们每天都生产这么多椅子出来,那这个世界都要被椅子堆满了。”
啊对对对,正常逻辑是这样的啊,但谁能想到你们也讲逻辑呢。
李三继续问:“那怎么挑选谁进入椅子工厂供养椅子之神呢?”
她爹说:“不用挑选,全体锈城人都要进入椅子工厂工作,除非他非常优秀,比如你那同学梅惑。”
她爹又解释,当人们需要椅子的时候,就要向椅子之神许愿,第二天就能收到椅子之神制作的椅子。
“既然是椅子之神生产椅子,那么请问,为什么我们还要学习如何制作椅子呢?”
学校里的书可全是跟椅子有关的。
她爹说了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如果人们不知道怎么制作椅子,椅子之神怎么会知道呢?”
嗷,李三有点懂了。
如果说记忆面包是一种把知识印在上面再吃下去就可以记得住知识的食物,那人就是椅子之神的记忆面包。
李三也问出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假如我搬了一摞书过来坐在上面,那么此时此刻,这摞书是书还是椅子?极端一点,我坐在一个人身上,他是一个人,还是一把椅子?”
她爹哈哈大笑:“女儿,你的智商提高了——”
有点想锤这个男的,李三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爹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梵我一如,万有神在,你可以是一把椅子,我也可以是一把椅子,世间法相万千,心却是同一的,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心的不同相罢了。”
门外,霍截说:“这老嘚儿说的什么东西。”
梅惑一脸牙疼,老登真能装啊,他转了一下头瞥到了旁边的江渡。
江渡用一种看低等生物的眼神望向梅惑。
梅惑:?
江渡竟敢暗示——明示并嘲讽他没文化,听不懂这段云里雾里的话。
李三这npc爹的意思是,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椅子之神生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