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点烟,没有理江渡。
梅七身上有秘密不代表江渡就可信了,这全是她自己的错,当年她对中心机构无休无止的争斗有点厌倦了,所以才干脆利落地收拾东西滚蛋了。
现在想想,虽然这些年她也不是完全什么都不干了的状态,但确实远离权力中心了,所以她才会这么落入江渡手里。
可见不管对别人来说是什么样的,至少对她来说,选择人淡如菊就要承受生活的耳光和别人给的屈辱。
江渡看着她打着火,皱了一下眉,因为他眼前浮现出了从前她和楚平彰凑一块抽烟的画面。
在中心机构的楼下,在出任务的地点,在医院的露台上。
其实可能真的没什么,但是两个人站在一起抽烟的话就会形成一种莫名的氛围感。
就像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彼此的人一样。
他从她手边的烟盒里拿了一根烟出来,又伸手去抓打火机,她却抢先拿走了那个离她更近的塑料打火机。
她还在看着窗外:“你不是讨厌烟味吗。”
从前他总是说让她戒烟,因为他不喜欢这味道。
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他愣了一下,俯身凑过去用她手中的烟点着了他这根,他们眼神交错的这个瞬间,李三把视线转开了。
他确实讨厌烟味,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那不然他要怎么说,他讨厌她总和楚平彰呆在一起吗。
李三突然问:“今天你埋伏梅七,为什么你的人都用刀,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她听到江渡先是一愣随后竟然笑了一声,她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一个疑惑表情。
“你不知道他除了精神控制以外的另一个异能是吗”,江渡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听起来你们根本不熟,那我还留他干什么。”
李三面无表情地说:“我认识你二十年了我也不知道你和梁柯的关系啊。”
“那看到我死了,你的反应也像今天吗。”
“没有,我开香槟来着,开两瓶。”
“好,好啊”,江渡冷笑着被烟呛到,咳嗽了两声,“我现在就联系那边让他们杀了梅七。”
“别发神经。”
“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心疼他,你们认识不满半年,杀了也没什么的吧,反正你都已经这么恨我了,多一点又能如何呢。”
李三继续问:“你是在他救领袖出来的那天发现的是吗,那天你们交过手,但事后我问过了,大家都说不清发生什么了,难道你记得。”
“的确,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连阮曲文也不记得了,他清洗了那天在场所有人的记忆。”
李三沉默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她说:“所以他给所有人清洗了记忆,却唯独放过了你。”
“他当然会尽量避免读我的心”,江渡的嘴角维持着一个微妙的笑容:“就像我也想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一样。”
一想到他们在一起,想到他们会做什么,就觉得那个人连骨灰也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
李三问,“所以他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你自己去问他。”
“你会让我见到他吗。”
“不会。”
李三想骂人了:“那你说这么半天,神经。”
江渡看着她,慢慢的他又笑了,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有什么好笑的啊。
李三问:“你不让我见他,我怎么知道他是死是活。”
“你为什么要知道他是死是活。”
“这还用说吗。”
“如果我杀了他你就再也不会跟我说一句话了是吗。”
不是,怎么这么正常的一句话被江渡说得变味了似的啊,“我必须要确认他活着。”
江渡:“那我刮花他的脸你会生气吗。”
“你为什么要刮花他的脸?”
“我很好奇如果他没有那张脸,你还会喜欢他吗。”
李三现在感觉她自己很暴躁,她想打人,她让江渡滚出去。
江渡却去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出来,在她身边坐下来翻开,月光透过窗户渗进来,勾勒得他这个人如同这夜色一般是一片白茫茫的寒冷霜色。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三好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渡站起来,动作轻柔地抱起她,把她放到了床上,他帮她盖上被子,却没有离去。
他弯腰,指尖从她眉心划过,描摹她这高直的鼻梁。
他的动作轻过一片羽毛落地,即便李三此刻其实只是闭眼装睡,也甚至怀疑这是她的幻觉。
片刻之后,他的气息消失了。
李三睁开了眼睛。
她换个姿势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她轻点自己的眉心,又划过她的鼻梁,半分钟后,她拿出了白天她从帮她买烟的那一位看守身上顺的传讯带。
她发送了一条消息,又删掉了记录。
*
破晓时分,楚平彰陡然睁开了双眼,他是被剧烈的爆炸声和震荡感弄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