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话。”门净玄终于蹙眉,很不赞同小浈眼下的举措,“你现在还不能说话、”
“我不要!”小浈无所顾忌地喊着,哪怕每说一个字都感到了剧痛,她也照说不误,目眦欲裂,甚至歇斯底里:“我不要你的钱!给我滚、咳咳咳——”
形势在这句话说出后发生剧变,她的喉咙本就处于受伤状态,还没有得到痊愈,吼叫直接加剧伤势,甚至咳出了血。
她咳得弯下了腰,血液逆流,从唇角溢出来,整个人痛得控制不住发抖,挨着脊背的衬衣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最后几乎失声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净玄有试想过她的拒绝,却完全没想到反应会这样严重,他当即被惊到大脑空白,慌不择路地绕过课桌去安抚小浈的呼吸,用衣袖去擦她嘴边咳出的血。
“不要说话了,小浈,别说话…”
小浈挣扎着,挥开门净玄的手,情绪跌至谷底,仍固执地用着极大的音量喊:“你给我滚!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滚!”
门净玄难过地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喉咙太痛,她的眼眶红了一圈,没有落泪,只是用充斥着强烈恨意的目光瞪着自己。
“滚,滚远点!”小浈感到自己的喉咙里被血腥味填满,说出这几个字已经是极其勉强了,声带无限接近失声,被血液充满的喉咙让她呼吸都感到困难。
甚至一度头晕目眩。
她一手抓起课桌上的卡用力朝门净玄的胸口扔过去,然后转身跑出了教室。
薄薄的卡片跌落在脚边,发出的声响微乎其微,门净玄无措地伫立在原地,望着小浈消失的门口,缓缓蹲下去。
伸手用手背擦着眼尾。
小浈简直气晕头了,跑出教室时都不知道自己具体应该去哪儿,她闷着头一味狂奔,最后躲进了同楼层的女厕所隔间里。
他以为这样做,自己就会放弃杀他的念头了吗?还是说,他已经厌烦了这种生活,也想像她一样,结算所有恩怨?
人怎么能这样…善变呢?
小浈坐在马桶盖上,盯着脚下的瓷砖,呼吸不畅导致她的大脑似短路一般,视听感官通通陷入真空,让人喘不过气。
忍受着喉咙的疼痛,手指却紧紧揪住胸前的衣襟,用力到发抖,手指泛白。
整个人陷入中毒后那样的颤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浈听见预备铃打响,她后知后觉般站起来,长时间处于一种没有改变的姿势让她在站起来的瞬间差点跌倒,所幸扶住了隔间的门板,才不至于摔倒。
女厕里有两个陌生的女同学,她们见小浈浑浑噩噩地从隔间里走出来,状态肉眼可见的狼狈。
小浈没心思注意这些眼光,她慢慢走到镜子前,镜面反照出她当下的模样——喉咙处青紫一片,唇边、下巴还残留着血迹,额角的冷汗淌至鬓角,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简直糟糕透顶。
打开水龙头,捧着水往脸上覆去,确认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后,小浈才关上水龙头。
扯了两张纸巾擦着脸上的水渍,视野中氤氲着一层水雾——冷水顺着睫毛进了眼睛。
小浈粗暴地揉了两下,确定能够看清后,才握着纸团离开女厕。
顺着走廊返回教室,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使然,小浈步履虚浮,走走停停,思绪有些恍惚,期间还差点摔了。
好不容易走回教室,小浈松了一口气,抬眼望向自己的位置,门净玄已经离开,桌面被收拾得很工整,只是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艾佛里提着医疗箱,不断抬手看腕表上的时间。距离预备铃打响已经过了四分钟,小浈还没有出现,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去询问门净玄的意见,对此采取一点行动。
四周忽然响起些微的议论声,助手拍了拍艾佛里的肩膀:“老师,是她吗?”
艾佛里寻声望去,见到小浈身影的瞬间抬起脚往下走:“小浈小姐,情况还好吗?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不是特意提醒过吗,让你千万不要说话,先生说你还咳血了…”艾佛里一想起门净玄的话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虽然这种我行我素的患者她见多了,但架不住这位的身份实在是特殊,她真的会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小浈没说话,也没办法说话,她侧目望了一眼讲台,现在还是午自习时间,没有教授值班,所以有许多同学都在伏案休息。
她又看了看面前正在佩戴听诊器的艾佛里医生,丧失耐心地皱眉。
鉴于午餐时发生的争执,小浈对门净玄及其他与他相关人员抱以一种厌烦态度,神情不悦地站在原地,任凭艾佛里对自己的喉部进行听诊。
艾佛里伸手按了按小浈的喉咙,“又有些肿了,把冰袋给我…毛巾!”
她的语气斥责着助手的不细心,接过毛巾和冰袋,裹好后递给小浈:“小浈小姐,你的喉咙需要冷敷,止疼药…我送你回家吧?先生会为你请假的。”
小浈摇摇头,表示拒绝。
大概是艾佛里早就接到了指示,她并未太过强求,见小浈态度丝毫没有动摇,也就堪堪作罢,将药物从医疗箱里拿出交给小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没有对她说门净玄的去向,也没有说门净玄对午餐时发生的冲突具有何种态度。
小浈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才动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