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通忙碌后,药也在火上咕嘟咕嘟地熬上了。
郁桑躺在诊疗室的床上,情况似乎已经好转,高烧也减退了不少。
那医生忙完,冲着安卡伸手。
“三千五。”
安卡:“什么。”
“钱啊!你进门前没看见这是医馆吗?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对了,只收现金。”
安卡的兜比脸都干净。
那医生扔了一块抹布给安卡,示意他给自己收拾收拾。
安卡沉默地站着,双目锐利,一副要杀人越货的决然,他把脸上的血污擦掉,看上去善良多了。
但大夫仍旧被他盯着鸡皮疙瘩掉一地,他清清嗓子打破僵局。
“我是好好开店做生意的,也是好心想救人的。这三千五,不光是这壶药钱,还包括了未来七天的药钱,你把我弄毁的药材我都没算进去呢。我施恩从不坑人,不信你出门打听打听。”
安卡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郁桑,又转身对着施恩。
施大夫慈眉善目,安卡身上的杀气也散了不少,他道:“我暂时没有钱。”
施大夫吭哧笑了。
“您别开玩笑,以您的本事……”施恩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安卡道:“你要是能救他,多少钱我都给得起。只是暂时没有。”
施恩脸上写满为难。
“出门在外,谁没有落难的时候呢,我这个人心善,也乐意多管闲事。我信得过你,所以这钱我也不急着要;你要是信得过我呢,我还可以为你提供更多帮助。”
安卡盯着这个小个子的中年男人,他粗短的头发已经掺杂了不少白丝,脸上皱纹密布,尤其是笑起来时,眼纹清晰,看上去倒是十分亲切。
安卡现在的确需要帮助,他盯着那男人的眼睛,并没有被其中的温暖和善而感染。
如果他是人类,此时被雪中送炭,一定会感激涕零。
可他只是个严重受损的仿生人。
安卡冷冷地思索着直接将面前的人杀死,然后霸占这家店在此短暂落脚的可行性。
毕竟他已经学会了煎药的技能。
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删去,因为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女人急切的嗓音响起。
“施大夫您在吗!帮我看看我儿子!”
施大夫笑容不变,边走边劝慰:“林大嫂别急,小林又怎么了?”
……
安卡捏着手心的一枚黄铜钥匙,踩在咔吱咔吱作响的木质楼梯上,四面泛黄墙壁上写满了各色涂鸦,大部分都是小广告,但少数血色写着恶意的诅咒,一层又一层互相覆盖。
503。
安卡找到门牌,将钥匙插进去,很容易就打开了这扇门。
四面八方的声音涌入他的耳朵里,楼上夫妻的争吵、对门女人的笑声、还有窗外的雨声。
推门进去后,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客厅和厨房是一体的,除此之外便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小浴室。
里面更谈不上装修,全都是上个世纪的家具,并且没有一个是完好的。三条腿的凳子、破了一个大洞的床、开裂的墙面,以及积了厚厚一层的灰尘。
这地方很破旧,根本不是施恩所说的“很多人抢着租,这里安静、适合养病,看我们有缘把房间租给你。”
安卡不在乎施恩是否骗了自己,又在房租上坑了自己多少。
金钱对他毫无意义,他们必须尽可能低调地融入这里,而施恩能够给他们两人打造身份证件,这才是最重要的。
施恩要是在这件事上说谎,安卡有一万个办法会让他后悔。
安卡利落地打扫房间。
他人虽在此,但是心却不在此。他利落地破解了医馆里唯一一个监控摄像头,并让它对准了躺在病床上的郁桑。
安卡便这样,一边确保郁桑的安全,一边尽快解决眼前的事。
尽快收拾好房间、将门锁换掉、购买生活用品、然后将郁桑安顿在这,照顾他、保护他。
虽然只隔了两层楼,但是安卡已经无法接受和郁桑分开。他必须必须时刻确保郁桑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他已经将宙斯星的一切抛之脑后。
或许这里是新的开始,安卡这样想着。
忽而,摄像头里,那家老医馆里响起了电视的声音,施恩拿着遥控板,躺在躺椅上优哉游哉地换着台。
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
“接下来插播一条紧急通缉令:安卡,一级危险仿生人、具有暴力倾向……”
电视上,是安卡那张平静带着笑意的脸。
而站在楼上的安卡已经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他紧盯着施恩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