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丝闷哼一声,身形摇晃了一下,却还是抬起头,对着熊三爷扯出一个冷笑。
“就算我死在这……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漓丝姐姐!”远处的金爪难过地喊了一声。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手上的丝线也越来越沉重,仿佛每一根都拴在她骨头上一寸寸往外拉扯。她知道这个术法的代价——以自己的生命力为燃料,去操控他人的神志。
但她不能倒。阁主……阁主还没回来,她必须撑住——
“…叮铃。”
一声金铃。
“……谁允许你死在这了?”
冷淡的嗓音,穿透了满堂的厮杀与喧嚣。
忘忧阁所有人精神齐齐一振,循声望向大门,漓丝睁大了眼,扭头:“阁主……”
一道红衣身影缓缓步入大堂。
“你——晏阁主——!!”熊三爷面目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兄弟们……都给我上!!!”
一声令下,所有还能动弹的熊妖齐齐转身,咆哮着、挥舞着武器、拳头朝那道红色身影冲了上去!
晏雪临脚步未停。
他只是手心向上,轻轻抬手,然后——握拳。
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金色的妖力如狂风般席卷全场!所有冲上去的熊妖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飞出去,砸倒在地,口中喷血,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们惊恐抬头。
烛火之下,六条狐尾在狐妖身后缓缓舒展、摇曳,如同燃烧的烈焰,金色的妖力缭绕流转,将他整个人都染上一层光芒。
这……这难道就是六尾狐妖的真正实力吗?!
晏雪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不疾不徐,甚至没多看那些在地上翻滚呻吟的熊妖一眼。他目光越过受伤的下人们,越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熊三爷身上。
他走到熊三爷面前,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
那双狐狸眼亮得摄人,金色竖瞳冰冷如刀,熊三爷在他面前,魁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仿佛只是被他看一眼,就已经被剥皮拆骨、审视过一百遍了。
他咬着牙,强撑着最后的凶悍,从身后抽出一柄石斧,怒吼一声,猛地朝晏雪临头顶全力劈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没人看清晏雪临是怎么动的。只见一抹红影一闪,下一瞬,熊三爷庞大的身躯已轰然砸倒在地,彻底昏死。晏雪临站在他身后,正缓缓收回踹出的脚。
他扫了一眼,淡淡下令:
“全都绑起来,看住。”
下人们愣了愣,才手忙脚乱地找绳索捆绑那些还在呻吟的熊妖。
砚知白这才从角落里冲出来,和金爪一同扶起摇摇欲坠的漓丝。漓丝面色苍白,嘴角还在不断溢血,她勉强抬起头:“阁主……”
晏雪临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
“……傀儡术?”
漓丝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声音低哑:“……是。”
几人之间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没人敢开口。
他们都知,“傀儡术”这三字对晏雪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最大的执念。晏雪临无法接受阿灼是出于本心背叛的,发疯般地一直去寻找操控人心、迷惑神志的法术或法器,更是对这些手段痛恨至极。
上一次与傀儡术扯上关系,是谒天司用邪术操控漓丝,险些酿成大祸。而这一次……漓丝竟是自己使出了这门术法。
没人知道她还藏着这一手。
漓丝低着头,率先打破了沉默:“……阁主,我……”
她声音有些发干,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术法,但我可以解释。”
晏雪临没有回应。
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情绪。静静站了会,他才抬头。
他没去看漓丝,而是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大堂:“传令下去,忘忧阁即刻起进入戒备状态,开启护法阵,把地下室的符咒都布置下去,所有出入口加派人手值守,受伤的先下去疗伤,大堂在两个时辰内收拾干净。”
“是!”下人们领命,匆匆散去忙碌。
晏雪临这才将目光转向漓丝,漓丝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但他只看着她,语气淡淡:“这些事……之后再说。”
漓丝愣住了。
晏雪临移开视线,迈步向门口走去:“我去找柳重焰。”
话音未落,那道红衣身影便已跨过门槛,消失在夜色之中,留下一串渐远的金铃声。
漓丝站在原地,表情从愣怔转为难以置信,她缓缓扭头向身旁的砚知白,用眼神无声询问。
砚知白扶着她手臂,小声道:“成了。”
漓丝:“什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