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重焰!!!”
一声厉喝,打破了牌坊下压抑的死寂。
玄清门那位须发皆张的长老,目光如电。即使柳重焰反应极快,刻意收敛了气息,但在元婴长老的深厚修为面前,这点遮掩如同虚设。
“柳重焰?”
“是那个叛逃玄清门的柳重焰?!”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十年间,玄清门一直比较低调。除了他们的大弟子贺和风和广念巧天赋实力还尚能说道说道,可这俩人间,一个过于倨傲、一个又过于沉稳,到底是没闯出个什么名头。
直到七八年前——他们长老不知从哪个偏僻小镇里带回一个小少年,从此玄清门就靠着“柳重焰”这个名字风头大胜——不无其他、因为这个少年样样俱全!
天资异禀、短短几年实力就一跃而起,又性格谦卑、温顺友善,更别说相貌堂堂,受到一众少女心动……这样的人,为何会被狐妖蛊惑叛逃...?
此时此刻,即使不认识,大家都不由自主好奇得看了过去,想看看这个“别人家的弟子”到底长个什么样子。数道目光聚焦过去,带着震惊、好奇、鄙夷、探究——
柳重焰心中暗骂一声。无奈之下,他只能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牌坊之下那片风暴的中心。
牌坊上方的晏雪临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柳重焰会出现在此地,更没料到他会被当众叫破行藏。他身形一动,如一片绯红云霞般轻盈落地,站在柳重焰身侧。
“你来做什么……??”晏雪临压低声音,眉头微蹙。
柳重焰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和大家都很关心你的安危,阁主。”
晏雪临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噎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戳中了某个笑点,低低地、极轻地嗤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
“小骗子……”
众目睽睽之下,仙门天才弟子与仙门围剿的“人界祸害”狐妖,就这么在阵前“有说有笑”,旁若无人。
此情此景,简直荒谬绝伦。
所有人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纷呈。
玄清门长老的脸色更是瞬间由铁青转为猪肝色,只觉颜面扫地。
“柳重焰!你这孽障……”
“当年在雁回镇,若非老夫看你年幼、天赋尚可,动了恻隐之心,又岂会带你回山?!明知你小小年纪便杀性深重,几度浴血斩杀妖邪后仍不知收手、戾气透骨,被愚昧乡民视作灾星避之不及!是老夫……是玄清门……怜你孤苦,倾尽心血栽培!”
他的话语充满了痛心疾首和“被辜负”的失望,迅速在人群中勾勒出一个阴暗的形象:一个天性嗜血、不知感恩的怪物,被仙门慈悲收留才得以存活。
“视你如亲子,授你玄门正道,望你改邪归正!可你呢?”长老痛斥,“不思报答玄清门养育之恩、再造之德!反而与这妖狐厮混,自甘堕落,叛出师门!如今更是……更是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对得起为师?对得起玄清门列祖列宗吗?!”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那些曾被柳重焰光芒掩盖的陈年旧事,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关于“雁回镇杀星”的流言蜚语,瞬间被重新点燃。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杀性深重……?”
“我、我好像听说过!他还没入门的时候……”
“对!说他小小年纪就把妖物砍得稀巴烂,连收尸的乡民都吓跑了……”
“我就说嘛,哪有人杀妖那么……”
“原来骨子里就……”
伏龙寺长老见状,清了清嗓子,一脸语重心长地开口:“柳小友,老朽也知你年少误入歧途,此刻悬崖勒马犹未晚矣!”
他意有所指瞥向晏雪临,“你天资乃我辈罕见,只要此刻迷途知返,亲手诛杀你身边这蛊惑人心的狐妖……”
“念在知错能改的份上,我四大仙门定为你作保,认回你这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