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爪抖了抖毛耳朵，困惑地偷瞄前头两人。

晏哥哥此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妖——狐耳涨得通红，那条红尾巴在身后炸成焰云，铃铛耳坠随着焦躁步伐叮当乱响。

而阿焰哥却慢悠悠跟在后头，衣襟半敞处隐隐约约透出朱砂血纹的一角，唇角还带着笑。

金爪轻嗅，自从两人从房间内出来，阿焰哥浑身上下都是晏哥哥的味道，真奇怪。

“阿焰哥和阁主刚刚在玩什么游戏呀？”小豹妖不敢去问晏雪临，他还在怕晏哥哥找他算吃光了花糕的债，便扒住少年衣摆小声问道，“金爪也想……”

“嘘——”柳重焰指尖点上他湿润鼻尖，“这是大人之间的秘密。”

话音未落，前方红影蓦地驻足，他们已然来到了大厅前。

“金爪，”狐妖侧身，视线却绕过少年落在小豹妖身上，“你随我去对货。”

“那阿焰哥呢？”

“老实待着，别乱跑。”晏雪临瞥下一眼。

小豹妖恋恋不舍松开爪子，蹦跳着跟上。柳重焰垂首恭顺立于原地，余光却锁住西边角落的一道灰影——一牛头怪正佯装擦拭浮雕，三只眼珠骨碌着不住往这里偷瞟。

待红衣消失在回廊尽头，那牛怪便立刻缩进阴影。柳重焰悄无声息尾随其后，穿过一众忙前忙后的侍从身边，跟着牛头怪进了无人的廊道。

“呸！当老子是三岁小妖？”牛头怪边扒拉通风口边骂骂咧咧，“等老子逃出去，定要把那臭狐狸的尾巴剁了下酒……”

“这么自信？”

“谁！”清朗嗓音惊得牛头怪浑身一颤，浆水未干的皮囊都差点裂开。他急急转身——却只见一束着高马尾的温良少年正笑眯眯抬头看他。

“你？”牛头怪皱起眉警惕地打量他——恍然大悟，三只眼睛一下子透出讥诮，“哼，我当是谁！你是那日害我被抓的人类小子！”

鼻翼忽然翕动。

牛头怪瞳孔骤缩——少年周身萦绕的莲香混着血腥气，这分明是那狐狸的气息！他踉跄后退半步，浆水顺着崩裂的皮囊滴落：“你、你是那狐狸精派来的？”

寒光乍现！

牛皮囊应声爆裂，符咒化作金网兜头罩下。三目鬼本体在网中扭曲成团，尖叫几乎刺破耳膜：“困鬼符？！那狐狸连这东西都给你了！”

“你说这个？”柳重焰漫不经心碾碎符纸余烬，“前日见那小侍从用过，随手仿了几张。”

少年俯身戳了戳战栗的胶质，笑意浸满寒霜：“好了，我很无聊，你来跟我聊聊天吧？”

“不过是个狐媚子豢养的宠物也敢威胁我……”三目鬼愤愤不平地在符网中咕蛹着，“等阁主玩腻了——”

“你也知道我现在是阁主身边人啊，”柳重焰嗤笑道，“嗯？那你刚刚怎么说来着？啊，说要把那臭狐狸尾巴剁了下酒呢。”

三目鬼顿时僵住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话落了阁主耳中……他该会怎么处置你呢？”

三目鬼真被吓住了，连忙求饶：“错了错了！小祖宗！你可别说了！”

柳重焰见他反应这么大，好奇地歪了歪头：“你就这么怕阁主？”

三目鬼看少年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长叹一口气：“哼……你这小子…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天真！”

还真是十足的把他当作阁主的姘头了。

柳重焰懒得解释，这样的身份倒也有趣，只询问道：“你到底欠了他什么债？总在这逃来逃去的。”

“不过是赊了些酒钱罢……”鬼体哼哼唧唧地晃悠着。

要不然世人常说“鬼话连篇”——柳重焰开始不耐烦起来。他向来对鬼都没什么好想法，鬼是比妖更难沟通的东西，这三目鬼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少年指尖忽地蹿起墨紫业火，火光映亮他双眼，火舌凑近鬼体时，顿时发出烙铁淬冰的嘶嘶声——三目鬼三只眼珠爆凸！他躲闪不及，那鬼体表面一下就浮起焦黑纹路。

“疼疼疼疼——小祖宗！”三目鬼吃痛哀嚎，“您怎不早说您是魔修的！哎呦喂！”

“说真话，”柳重焰收起业火，皱着眉头冷冷看向三目鬼，“再撒谎就把你炼了。”

“是是……”这欺软怕硬的鬼，一下子就变回了对阁主时那副谄媚的样子，“不过是几十年前的一桩小事……那时我恰巧碰见仙门的人围剿有苏……想趁乱偷点狐族幼崽的妖丹嘛…”

“谁料那群伪君子直接抓了我！”三目鬼的声调陡然凄厉，“他们逼着我当诱饵，害我逃得一下撞进了那狐狸闭关的洞穴……”

“那狐狸明明看着还受着伤！却硬生生剜出我半副鬼骨种下债契……好大的脾气啊——”

少年摩挲玉佩，低头思索。几十年前，是那“阿灼”背叛阁主之后的事吗？这阿灼也当真是心狠手辣，叛入仙门后，连自己旧友的家族也不放过。

柳重焰掌心魔气缓缓凝出一道枷锁：“这笔债，能够换多少妖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