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突然每天都无比困倦,怎么也睡不饱似的,当然是出现巨大的问题。
可是,他们俩都心知肚明,那不是去医院检查可以解决的疾病。
现代医学可没法解决骤然抽空的灵力损耗后遗症。
趴在雪兔背上的信子因为他走得轻车熟路又稳当,很快便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感受到背上的呼吸逐渐匀长清浅,雪兔松了口气。
“多亏桃矢帮忙,真是感谢。”他对身侧的好友笑道。
“小事而已。”
桃矢顿了顿,目光滑过趴在他后背上的信子,少女侧边的睡颜恬静无比,好像远离所有的风暴危险。
“信子她……还逞强吗?”桃矢问。
雪兔一愣,旋即失笑道,“是啊,还不肯放弃呢。”
此刻还在他胸膛里有力跳动的心脏,就是最好的证明。
抵达风吹家门前时间,桃矢本想给熟睡的信子脑门一个弹指,把这个麻烦雪兔背了一路还呼呼大睡的家伙叫醒。
可是余光瞥见正噙着淡淡微笑的雪兔,他又改变了主意,抬起的手落在信子蓬松乌黑的长发上,轻轻揉了揉。
这回真是辛苦你了。
桃矢在心里无声道。
他背过身离开,朝两人摆了摆手,算作道别。
信子若有所觉地抬起头,努力觑了一眼,迷糊间只看见桃矢离去的宽阔背影。
她没放在心上,蹭了蹭雪兔的肩膀,带着鼻音问:“到家了吗?”
得到熟悉的声音回答后,她便又安心地闭上眼睡过去。
反正雪兔一定会把她安全带回家的。
等到信子再睁开眼,夜已黑透。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拿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时间,第一反应是下床去厨房找吃的东西。
这些日子下来,信子已经被培养出一个潜意识:不管什么时候醒来,只要去厨房就会有准备好的食物。
因为雪兔一定会帮她准备好吃的。
厨房里不仅有食物,还有雪兔。
灶上正在炖煮的汤锅解答了他拿着一本书坐在这里等待的原因。
信子仰起头,嗅着空气里看不见的香味就过来了。
“是什么好吃的?”她抱住雪兔蹭了蹭,问道。
“在煮高汤。”雪兔放下书,免得她跟之前某次一样撞到书角擦伤。
信子显然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的隐义,不满地抱着他肩膀左右晃动,抗议道,“你太小心了!我又不是易碎的玻璃做的!”
雪兔笑了笑,嘴上说好,可完全没有听进去的迹象。
“都说了一开始是会稍微脆弱一点,容易受伤,现在不是正在逐渐恢复吗?”信子抱怨道,“一个两个都不相信我,真是可恶。”
说着她在雪兔的肩上咬了一口。
他在室内穿的是宽松的落肩羊毛衫,露出的肩颈皮肤很容易暴露成为她下口的目标。
雪兔哭笑不得。
等到信子松开口,他才牵起她的手腕,推开衣袖遮掩,看着她小臂上的擦伤血痂说,“那可不是[稍微]脆弱啊。”
整个人都看起来像是要碎了一般。
那就是雪兔睁开眼后看见的信子。
而那就是在“私奔”之后不久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凝重起来。
“信子。”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过来想掰开她的牙齿来检查,“你刚才咬我那么用力,牙齿不会脱落吧?”
信子:“……”
她怒从心头起,对着雪兔的手掌虎口再次咬下去。
“唔、唔唔唔唔!”(都说没事了!)
片刻后,她才松开牙齿,不爽地说:“我饿了,要吃东西。”
看着雪兔起身去加热早就准备好的晚餐,信子又想起白天班长暗藏担忧的眼神和未尽之言。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把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盯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对不起啦,班长,这个秘密永远没法告诉第四个人。
她在心里小声跟负责又死脑筋的班长道歉。
关于班长担心的那件事,她把未来压在雪兔身上,一段学生时代的恋情能否负担起人生的重量——
她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受到伤害?
会不会有一天被现实背叛抛弃?
答案是斩钉截铁的:不会。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对方还存在,只要对方的身躯尚未化作尘埃,雪兔永远都会回应她的愿望。
因为从不久之前的某一刻起,他存在的理由就变成了为她的愿望诞生的“神明”。
*
那一天起,他成为了神明。
睁开眼时,他听见信子说:
“从今天开始,雪兔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神明了。”
正如她所言,他是仅为一人,仅因一人诞生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