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宁溪寻思了下,问道:“那今年的试炼...”
云意伸手拨了拨桌上的瓜子,继续闲聊。
“毕竟我隐瞒在先,楚师兄罚我不得三十年内不得参与弟子试炼。“
这处罚已经很轻了,悦宁溪抬眼看向慕雅琴与云诗:“那你们呢?”
“云意的事,我们也有错,十年内也参加不了。”
“十年?”
悦宁溪没想到慕雅琴跟云诗都被罚,就看这三人望过来,“不参加也好,这样一辈子都能留在小竹峰。”
话虽如此...
或许是看出他眼底的情绪,云意扬了扬手道:“不是为了你,小竹峰规矩没那么多,试炼通后还得接任务,外面的世界多危险啊,云诗这身手出去不得被啃得骨头不剩,她可是最心疼你的,离开只怕会把眼睛哭瞎吧。”
“你倒是将自己摘个干净啊,少主三岁时候是谁因为他被米饭噎住,险些将锅给炸了。”云诗鼓起两腮,与云意打闹起来。
“反正不是我。”云意脸色微变,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意。
几句话,四人好似重回了多年前,最后都挤在厨房将刚摘的南瓜做出来分着吃。
没多久,悦宁溪站在竹苑东厢房门口,砰砰敲着门扉。
房内丝毫没动静,他犹豫了下,猛地推开了扇门。
“重明...”
敲了那么久的门不见声音,不知怎么脑海中对方拭去嘴角鲜血的一幕又浮现出来,悦宁溪一进来,乍见那躺在床上包的严严实实的重明正探出脑袋来,似瞧见是他便又倒头睡下,到嘴边的话陡然卡住。
悦宁溪几步靠近床架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高高隆起的位置片刻,倏地拽起被子,而床上装睡的人似预判了他,猛地暴起,揪住被褥另一头,口吻颇有些不耐道:"饶了我吧少主,昨夜小爷一宿睡不安稳,知不知道有多累。"
悦宁溪看了眼屋外晒到屁股的日头,又看向他,道:"差一刻就可吃午膳了。"
“修行者理应辟谷...”
重明还没说完,感觉有人接近,他双臂紧紧拽着被子,生怕悦宁溪一个突然,又会将这层被子给扯走,嘴里还嘟喃着:"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说着,他就看到递到眼前的一碟金灿灿糕点,怪异“瞥”了眼端着的人。
悦宁溪吐出四字:“爱吃不吃。”
他将东西放在床头案几,转身往门口走,也没理会背后从黑缎下射来的探究目光。
或许是昨夜没睡好,悦宁溪干脆躺平休息,结果闭上眼不久,猝不及防平地惊雷,轰隆一一下子将他吓得睁开眼。
哎呦我去!
悦宁溪身子一下子失重,好像从某种铜器里滚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挥去弥漫呛人的灰烟,整个人狼狈不堪仿佛从煤矿爬出来。
刚抬头,蓦然眼下出现一双金丝黑靴,他顺着目光往上看去--
清秀的衣裳,剑眉下一双清白而空洞的眼眸,对方正低垂头,顿了下,清隽的面庞闪过一抹欣喜,道:“阁下出现的方式….还真特别。”
叶初淮?!
悦宁溪内心小人土拨鼠尖叫——怎么又被拉过来!
但他很快收敛情绪,连忙起身,边拍身上灰尘边打量门窗紧闭的屋子,难怪觉得这里空气闷热,这不就是传闻中炼丹房么。
当他视线瞥到被打翻了的炉子后,忍不住庆幸道:“还好不是正在炼丹。”
不是谁都能练成火眼金睛的。
悦宁溪伸手想去扶被撞到的炉子,结果一动手,面色骤变。
叶初淮笑了笑,就听到丹炉被拨动的声响,立马道:“那个丹炉本就没用,放着也不碍事。”
这人真的看不见吗?听到话的悦宁溪又使了下力,铜炉还是纹丝不动。
算了算了,扶不起就放弃,左右这东西没损坏,他现在身无分文,赔不起啊。
悦宁溪拍了拍手,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又是我的?也不怕是坏人吗?”
前前后后发生不过一瞬间的事,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叶初淮只听咳嗽声便知道他,也不见对突如其来的事有任何慌乱举动。
该说,不愧是主角么。
叶初淮唇角扬起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你不会。”
……少年,你也太没安全意识了。
悦宁溪无奈地摇了下头,颇有些对待年纪小孩的语重心长道:“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知道没。”
“啊?”
叶初淮“看”过来,稚嫩的面庞写满茫然,少年时期的他完全是那种涉世未深的傻白甜,就连悦宁溪都不免担心主角后来是怎么在修真界展示雄风的。
观察他同时,悦宁溪也发现这梦境的身体又大了几岁。
“阁下不是陌生人。”
属于少年变声期的略微沙哑嗓音又坚定说道:“是朋友。”
刚刚讲了那么多,感情这位还是没听进去,跟一个见面不到两次的人就开始算朋友了???
少年你缺心眼啊。
悦宁溪欲言又止道:“你,将见一次面的人都当作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