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走上前,递给席安一张名片,“叫我大卫就可以了,今天来主要是为斯蒂芬先生的事情聊一下。”
席安刚要接名片,忽然被林恩搭住了手腕。
林恩夹过名片,狐疑地端详名片内容,又仔细打量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律师笑了一下,越过林恩,继续问席安:
“你想现在聊一下还是?”
席安刚要说话,林恩抬手把手指覆在他嘴唇上,席安抿住了嘴。
林恩紧盯着律师的眼睛,说道:
“离开我家。”
律师挑挑眉毛。
“我是来找席安·西敏司先生……”
“没有己方律师在场,他是不会和你说一句话的。”
律师精明地释放善意:
“这并不是一次正式会面,只是简单聊聊。”
林恩面无表情把名片撕成两半,塞回了律师胸前的口袋里。
“或许你的委托人忘了告诉你,我们席安其实是哑巴来着,所以下次正式会面的时候记得带个手语翻译来。但现在,在三分钟内离开我的房子,不然我让你从律师变成被告。”
律师立刻放弃了会面,礼貌地点头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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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重重地坐回座位里,似乎有点生气,但席安没察觉,只是继续坐下来替林恩擦着头发,并没有因为律师的打扰而改变话题。
“感觉需要吹干,我去找吹风机来。”
林恩叹了一口气,叫住了他。
“席安。”
席安停下动作,林恩站起身,转过身面对他。
“怎么了?”
席安的眼睛并没有被幽暗的影厅淹没,依然有着明亮的目光。
这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他礼貌,耐心,干净,极富责任感。
他有稳定的情绪,健康的身体,有向上的生命力,不服输的品格,也有强大的同理心,偶尔有一点叛逆,但是不多,只有一丁点。
“怎么了?”席安又问了一遍。
他笑起来时候像个熔岩巧克力派。
以上所有的所有,都不如一块熔岩巧克力派。
林恩忽然拿起座椅扶手中的便签和圆珠笔,写下了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席安诧异。
“我有你的联系方式……”
“那个号是我不想交换,但又不得不交换的时候,给的一个几乎不用的联系方式。”
席安这才明白为什么林恩总是不回复自己的信息,她有她自己的社交等级,便签上的号码,才是真正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
“现在你有一个机会。”
林恩从地上拿起一瓶香槟,晃了晃,细密的气泡从瓶底攀升。
“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吗?那把大提琴?TikTok摄影师?当时你问我为什么不拍照,我的原话是,我觉得那不是一个好时机,如果时候到了,我会主动告诉你。”
“我记得。”
“时候到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关于我为什么不拍照,为什么不使用社交媒体,我在逃避什么,我的家庭,我为什么选中尼克,我和法兰奇,我与怀特先生的交易,我在新奥尔良做什么,我的童年,我的成长,我过去的一切。”
香槟和便签,同时摆在了席安的面前。
但林恩却说:
“你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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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进行到最后,林恩套一条绛红色的长裙,配上了与红裙相称的、浓郁的口红,打开肩背,舒展地坐在了钢琴前。
整座房子都关上了灯,几支熏香蜡烛,影影绰绰,充满香气。
林恩活动活动手指,按响了黑白键。
曲目是《银麦穗》,尼克这次专辑里的一首歌。来自于经典的“麦穗理论”——从广阔的麦田中穿过,不可回头,如何才能选择出最好最大的金麦穗。
但事实是金麦穗永远存在于理论之中,银麦穗则可取可摘。
因为人只能做出当下对自己而言最好的选择。
手捧着的银麦穗,象征了只差1%就能到达完美的遗憾。但麦地不可回头,银麦穗才是大多数人的主旋律。
跳跃的琴声里,席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只林恩曾经送给自己的蛇形戒指,作为自己十八岁的成人礼物。
戒指的内圈刻着几个字母:A·J·T,是她当时前男友名字的缩写。
之后席安一次都没有戴过,却跟随着他从伦敦去到了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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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冬天曾经出过一个派对事故。伯妮举办了的生日趴之后,一个后期老哥因为喝了太多的酒,钥匙怎么都打不开家门,最后在家门口睡了一晚。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嘎嘣硬了。
这件事给伯妮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于是自那之后,所有人在触发“冬天”、“深夜”、“派对”这三个关键词时,都会异常敏感。
善后这件事交给了汉娜,汉娜用代驾和专车确保了每个人就算死也一定死在家里而不是门外。
席安表示没有饮酒,可以自己回去,但汉娜说这件事她另有安排。
给别人安排车需要花钱,但给席安安排车,汉娜收了约翰50镑。约翰风驰电掣,正在赶来的路上。
菲恩在等他的神学院朋友来接,他还有午夜后半场。
房子里安静了下来,林恩乖乖地趴在钢琴上喝红酒,深红得令人心悸。
“想学?”林恩歪着脑袋看菲恩,他的眼睛一直落在钢琴上。
或许他也不是真的在看那台琴。
“嗯。”菲恩难得地开口,“教我弹吧。”
“让布朗迪给你找个专业老师。”
“你教我。”
席安注意到了林恩和菲恩的交谈。
“我没那个耐心。”
“我学乐器很快的。”菲恩说。
难得见菲恩有这么高的积极性,林恩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
菲恩认真听起来。
“第一,同样的内容我不教第二遍,学不会就可以滚了。”
“第二,练不练琴是你自己的事,但如果作业不合格,也滚。”
“第三,去找玛伦上声乐课,一周一次,不能缺勤。”
菲恩想了想,同意了。
“我每周五下课后去你家。”
约翰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林恩家外,高兴地迎接席安。
“嗨席安!”约翰兴奋极了,“今天我来送你回家,如果你愿意的话,明早我还可以送你去机场!”
席安哭笑不得。
菲恩神学院的朋友也恰时赶到。
林恩送他俩离开的时候,顺便问了菲恩家里有没有钢琴,如果没有的话就让布朗迪买,让他报销。
神学院的朋友不由挑了挑眉。
直到快上车时,神学院才问菲恩:
“学钢琴?你?”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