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汉教练笑得乱颤。

“球队现在没人，我得把你提前。一直到阿普顿伤愈复出，我需要你去打8号位。你很年轻，体力充沛，很适合当B2B球员。在两个禁区之间多跑动，去带球向前，去搅合，给你一定的自由，但也别忘了回来防守。”

“好！我会多看录像，安排好体力，尽量不受伤。”席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心理和身体，双重健康！”

舒汉教练有点意外：“最近心态这么好吗？”

席安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嗯！有信心能赢！”

舒汉教练拧起稀薄的眉毛：“谈恋爱了？”

席安一愣。

舒汉教练眯起眼睛：“没谈，想谈？”

席安服气：“怪不得你能做教练！”

“球队没有不允许你谈恋爱，适当的男女关系有助于调节心态，看来你遇到了一个很棒的人。”

“是的，她很厉害了，她——”

舒汉教练抬手打断。

“我不想听你们这些小年轻的细节……我已经离异三次了，照顾一下情场失意的中年人好吗？”

“她的精神力真的很强！我有被影响到！”

“她和你说什么了？”

席安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不愿意分享你的秘密招数吗？”

席安难为情地说道：

“她说……这个世界就是围着我转的……”

舒汉教练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舒汉教练一边鼓掌一边说，“挺好的，很好！”

“但自从她这么说完，我第二天醒来就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有种解开镣铐的感觉！”

舒汉教练顿了顿。

“不要太过于依赖别人，席安，你有自己的能量。”

“我知道！”

舒汉教练满意地点点头：“来，念一遍咒语，我就放你走。”

席安笑了笑，握起拳，虔诚地给自己注入能量：

“要抬头观察，要用脑子跑，要控制节奏，我有改变一切的能力！”

舒汉教练拍拍席安的肩膀：“去吧，大巴要集合了。”

席安高高兴兴离开，不一会儿助教背着包进来。

“和席安说什么了？怎么高兴成那样？”助教用大拇指顶了顶门外的台阶，“连路都不好好走了，从扶手上翻过去的！”

“怎么说呢，席安……”舒汉教练吞了一口红茶，“是个好孩子。”

“一直都是啊，早上又是第一个到的。”

“为什么好孩子总会吸引坏家伙呢？”

“什么意思，谁？谁招惹我们小席安？”

“球场外的人……给他灌输了一些个人英雄主义的东西。”

“那不挺好的吗，我昨晚还幻想自己是祖国人，把满球场的人脑袋整齐切下来了。”

“……”

“哈哈，我懂你意思，现代体系足球里已经不存在个人英雄主义了。”

“抱着这种心态，一场两场比赛是积极的，越积攒越可怕。有一天他意识到个人英雄主义帮不了团队也救不了自己，那就是他完蛋的时刻。真希望我能在下课之前把他脑子里这套观念洗出去。”

“那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我们席安，唉，还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讲得通了。”

“讲得通？”助教疑惑，“那是什么意思？”

舒汉教练伸手按下了开关，办公室的灯咔哒一声打开，昏暗的房间立刻明亮起来。

“就这个意思。”

-

16:30，电影配乐会议结束，林恩正思考多余的时间够不够去剪头发，忽然米奇举着手机撞在她肩膀上：

“快看！”

“什么东西？”林恩能看得出是社交软件，一张大巴的照片，内容是：准备出发！

“席安他们是今天下午就要启程了！”

“天啊！不应该是明天一早吗？”

林恩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和米奇直奔楼下，找到金发妹。金发妹正在拆包裹，正是给席安的耳机。

席安明晚比赛的城市，是距柏林三小时车程的萨克森州沃尔夫斯堡市，林恩的原计划是今晚送给席安，但没想到球队要提前一天出发，林恩拿着耳机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米奇迅速计算了一下从公司去席安俱乐部的时间：

“现在出发，不堵车的话能赶上！”

这时，林恩听到公司门口一声摩托启动的轰鸣。

费尔南多猛拧一把油门：

“你不是第一个把我当司机使唤的人！”

两个人戴的头盔里连接着蓝牙设备，让林恩在摩托轰鸣里仍然能清晰地听到费尔南多的笑声。

“杨之前就是这样去机场挽救她的婚姻的！”

“是因为没能赶上所以才离婚了吗！”林恩紧紧抓着费尔南多的肚腩。

“我的速度够快，但和他们感情崩塌比起来，还是太慢了！”

但是当费尔南多停下来的时候，席安俱乐部的大巴已经启程，一点点消失在了路的尽头，二人像两个迟来的杀手一样看着目标人物远去。

“除了不能拦飞机之外，其他的疯事我是能干得出的。”费尔南多拧了一下油门跃跃欲试。

“没关系……我想万能的汉娜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林恩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

“是你的情人吗？”费尔南多转过身，头盔下的眼睛闪亮无比，透露着每个导演都有的精神偷窥欲。

“当然不是。”

林恩笑了笑，抓了一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所以不必苛责自己的车技，速度再快也无法赶超命运。”

费尔南多意味深长地吹了个口哨。

席安忽然抬起头，向车窗外看去。

门将迈尔注意到席安的动作，问：“要换个位置吗？”

席安点点头，换到了窗边的位置。

车窗外只有马路和树，但如果席安稍微站起来一点，以司机的角度去看的话，是能看到大巴后视镜里如同黑芝麻粒一样的摩托车手。

由于球队规定，比赛路途上手机必须调到静音状态，席安打开手机，在未读消息的列表里滑动，没有林恩。

但有好兄弟科林。

席安点开科林的消息，科林发了一张三人合照，席安的弟弟威廉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沉思，身上穿着一件粉色芭比幸运T恤。科林和自己的妹妹金妮一左一右举着胳膊，像展示商品一样向席安展示中间的威廉。

——[武装齐全！]

席安笑起来，按下了保存，随后从背包里取出耳机扣在脑袋上。

17:00，背道相驰的林恩和席安共享了即将西沉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