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神一闪,眼皮垂了下去,小心翼翼的神情看的张榆晚说不出话来。
“行……”
人是自己捡的,总得负责。
张榆晚拉住男人往浴室走,“知道你饿了,你先重新洗个澡,我来做饭。”
衣架上挂着翠翠昨晚穿的衣服,和张榆晚给他的睡衣。
上边的血渍和泥巴全部被洗干净,但应该是手洗的,全都皱巴巴的,还在往下淌水。
话说为什么连泡面都不会吃的人,却知道要把脏衣服换下来啊?
把热水器打开,张榆晚把自己的浴巾递给他,又找了套干净的衣服。
“洗完了要用毛巾擦干,从头到脚全部得擦,尤其是头发,然后穿上这个,以后也不能再用冷水洗澡,知道了没?”
他的耐心强得可怕。
只是面前这位,似乎对他的温柔体贴没什么反应。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张榆晚脸上,准确的说,是黏在一直在开合的嘴唇上。
唯一有反应的地方就是……喉结一直在滚?
他疑惑地竖起食指,抬到男人鼻子跟前,左右晃了晃。
“翠翠?”
真不是他非得这么叫,而是男人就叫这个名字。
昨晚上下楼买吃的,路过草丛听见里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还以为是流浪猫。
抱着一睹芳容的想法,张榆晚走进了小树林,熟悉的小猫藏身地居然有个大黑影,细看竟然是个大活人。
还是个长得很帅的大活人,就是身上有点脏,血和泥污混杂,除了血味之外,并没有什么刺鼻的味道。
很明显,翠翠是个无攻击性的Beta,而且脑子还不太好,话都说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名字。
再然后无论怎么和他说话,都只用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看,就像期盼主人领养的小野猫。
没错,就是现在这种眼神。
手指被握住,张榆晚拽了拽,又没拽出来。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男人声音又哑了几分,说话又变成了昨晚的模样。
“我想,吃。”
“好好好,我知道你饿,你先洗澡,等你洗完就能吃了。”
真不知道翠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看给孩子饿成什么了。
“快松开我。”张榆晚声音放轻,晃了晃手指,连带着翠翠的胳膊也跟着晃。
翠翠体格比他还大,两个男人挤在一间小房间,I can't breathe!
“我……”
“不准再说饿了,赶快洗。”张榆晚提高音量,凶巴巴得逼人闭嘴。
把手指抽回来,张榆晚甩了甩手,安慰性地拍拍翠翠的肩膀,径自关上了浴室的门。
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后的男人抬手想挽留的动作。
平时他自己在家,懒得做饭,总是吃外卖或者下馆子。
但现在多了个被饿傻的比他个头还大的男人,再吃外卖可不行。
好久不下厨,那就在这个锅都生锈了的厨房里,大展一番拳脚吧。
丝瓜汤去火,丝瓜汤好,汤里放上生姜大蒜,抑菌还促消化,大蒜好。
生菜炒辣椒、老干妈炒菠萝,一边去火一边上火,阴阳平衡,十分合理。
他简直就是沦落在民间的一颗厨艺界新星。
炒锅抡得风生水起,饭菜香味扑鼻,张榆晚啃着自己嘴里的半根苦瓜,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做饭可真麻烦。
把菜装盘,盛好米饭,浴室里的人都还没出来。
张榆晚想着时间怎么也够了,现在还不出来,不会是晕倒了吧?
赶紧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
“洗好了没?出来吃饭了。”
门突然被打开,除了头发还有点湿,衣服倒是穿好了,张榆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变成了修身款。
门后的人迫不及待的抬手给他看,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牙印,还在出血。
张榆晚一惊:“你怎么咬自己啊?都出血了。”
翠翠蹙了蹙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我很苦。”
嗯?什么意思?张榆晚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特殊群体可能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一套独创的语言体系。
“那要不,吃点甜的?”张榆晚试探性询问。
果然,翠翠眼睛一亮,语气里都带了些急切:“可以吗?”
“当然可以。”
餐前吃零食是不太好,但是孩子都饿成这样了,能吃什么吃什么吧。
张榆晚把人拉到桌前,翻出包里担心低血糖特意准备的一块大白兔奶糖,十分温柔地拆了包装,递了过去。
眼前的人没动作,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张榆晚疑惑地又往前戳了戳,就差喂到他嘴里了。
“不是要吃甜的吗?”
“嗯。”翠翠点点头。
“那你倒是吃啊。”
张榆晚把糖果放到他两眼中间,晃来晃去。
终于,黏在他脸上的眼神挪到了手上的糖果,接着翠翠就在张榆晚欣慰的目光注视下,张嘴咬了上去。
“啊!”
张榆晚痛呼一声,眼眶瞬间就泛了红。
“让你咬糖,没让你咬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