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晓却又一次不动了,他的脊背像是凝固了一样,呆呆地转过身来,盯着初月的脸左看右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他喃喃自语,“主人……初月?”
他知道我叫初月?初月记得自己从未向他透露过自己的名字?
那他是认识梦我?可我和梦我长的一模一样,他也没认出来。
排除掉对初月不利的原因后,结果只剩一个,他大概率是一个仰慕主人很久但没机会见到主人真容的小喽啰。
“对啊,是我,”初月开始套路他,“现在知道你对我有多不礼貌了吧。”
“可是你上次,没有家啊……”
完了,忘记上次没能下车这个漏洞了。
初月大脑转得飞快,急忙补上这个漏洞:“废话,整个梦世界都是我的,你这俩小车,怎么可能定位得准……”
“啊,这样子……”
令初月意外的是,凌晓没有再纠结她话里话外的漏洞,而是像一个听话的小厮一样,低着头,自己说服自己,转身朝车头走去了。
大地上的寒气往上蔓延,凌晓赤着的脚冰冰凉凉。
这不对劲,他心里明白。
梦世界的大地从没有这么冰凉过,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触感。
她也不对劲,凌晓疑虑不减,只是没在面上表露。
他需要他的手臂,所以他不管她是不是主人。
他很清楚,如果真如她所说,整个梦世界都是她的,那他这辆小车,不过是在她的家里穿行罢了,初月随时都可以下车。
可是她不能。
她不是初月。
凌晓很确定。
她是个冒名顶替者,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主人的名字,在外面耀武扬威。
可是他需要自己的手臂,如果他的手臂能回来,不说别的,至少,他将会多出一大块皮肤面积,上面能积的皴,可是一大笔财富啊!
凌晓被情绪值迷晕了双眼。
他站在车头前,车灯打在他身上,露出他精瘦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地瞅了一眼车门旁等着的假初月,决定忍辱负重。
凌晓掀开背心,下巴夹住衣角,然后往左手心里喷了口口水,接着在黑亮的腰腹上细细揉搓起来。
初月再次见证了这恶心的一幕。
粗长的泥条在凌晓的手心里来回揉搓,如擀面一样,逐渐成型。
尽管恶心,可她没有移开眼,面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她需要知道的东西越多越好,不管它是恶心还是恐怖,初月相信,总有一刻,它们将为她所用。
她看见凌晓抬起下巴,背心也顺势遮住了肚子,他手捏着油腻黢黑、长长的泥灰,他对视上初月探究的目光,抬脚踢了车前杠那里一下。
靠着车身的初月突然感觉浑身一怔,不是因为凌晓的目光,也不是因为这夜晚的过分寒冷,而是她感觉到,车身好像有生命一样,像是苏醒前打了个寒颤。
她站直了身体,向前几步走到凌晓身边去,避开独自站在黑夜里的恐惧。
可眼前的景象并没有给她什么安慰。
初月看见被凌晓踢了一脚的车前杠,像一片薄薄的嘴唇一样翻了起来,露出空洞的“口腔”内核。
它就是一个嘴巴!
车前杠翻唇向上,嘴里呵出热气,急切地朝凌晓的手心拱,像一个乞食的小狗。
“它是……活的?”
初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凌晓,想从他脸上得到答案。
抢先一步的,巴士给了她答案。
一条薄如蝉翼的舌形软肉从车底伸了出来,它没有眼睛,长舌胡乱的搅动一气,它扫过初月的小腿,又伸向凌晓的手心,终于
将那令人嫌恶的搓灰条卷入口中。
长舌如象鼻子一般卷入又伸出,它远不满足,继续毫无目的的搅动。
初月闭闪不及,那湿凉的舌尖扫过她大腿上的伤口,岩浆与冷涎交织间,呲呲的水汽蒸腾而上。
而那巴士车身,则战栗不止,周身冒出星星点点的彩色星光,兴奋得扑上前来。
“停!”
在初月躲开巴士的攻击之前,凌晓挡在了车前。
此时冷峻的他显得无比陌生。
他若有所思地品砸了一下那彩色星光,然后像发现宝藏一样猥琐地盯着初月的大腿。
那里的布料在与蛇缠斗的过程中撕烂了一大块,闪着红光的火痕在黑夜中暴露无遗。
“你这里……跟手臂上的伤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