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早已沉入地下,暮色四起,张家祖宅此时热闹非凡,一个穿着玄色道袍的中年人坐在首座上,和一旁那位看起来极其年轻的张老相谈甚欢。
张修齐有些焦躁地瞥了眼腕表,等父亲终于和那位大师吃好饭,交谈着走向后花园,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下嘴站起身,拍了拍旁边埋头苦吃的张昀说:“小昀,我有急事,要是你爷爷问起来,记得帮我打掩护啊,我先走了。”
说完,他微微躬身,借着廊柱和盆栽的遮掩,灵活地避开大厅里大哥的视线,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一上车,他就猛踩油门,跑车明亮的光芒划破夜色,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迅速驶向郊外。
张修齐是张昀的小叔,本来和朋友约了一起吃晚饭,结果被父亲强行叫回家。父亲最近沉迷于结交各种风水大师,天天来家里调风水,今天这个大师更是离谱,表示老宅目前最需要的是人气,今晚所有人必须回祖宅吃饭,这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脱身。
月亮高悬,郊外一处私人酒窖亮起一片暖黄色的灯,照亮了一片静谧的山坳,张修齐的跑车刚停在铁艺大门前,还没等他鸣笛催促,大门就缓缓打开。
穿过一片长长的林间小路后,跑车熟练地停在两辆高大的越野车中间,管家早就等在了一边,领他穿过花丛,通过一道爬满紫藤的走廊,终于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夜色中,无数暖黄色的小灯像是萤火虫一样,悬在花枝和矮篱间,给满园盛放的玫瑰,绣球牡丹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管家把张修齐引到鹅卵石小径就离开了,小路尽头有一张铸铁圆桌,乐明湛正坐在桌旁,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晚风吹来,裹挟着草木清香和隐约的酒香。
张修齐环顾四周,拉开椅子自然地坐下,笑道:“不愧是你啊,还真是会享受,不用管理公司,每天在在这里避世隐居,羡慕死我了。”
乐明湛虽然掌管着国内排名前十的乐氏集团,但是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公司日常由专业的董事会和职业经理人团队打理,他只在大方向以及一些关键场合露面,平时就是在世界各地旅游,或者是像这样,一个人找个清净的地方隐居。
这片庄园完全不对外开放,乐明湛存的好酒,日常都用来招待朋友,或者自己一个人喝,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很羡慕,甚至想当他的干儿子,好继承他的酒窖。
乐明湛倒了一杯红酒,放到张修齐面前:“你也知道,我根本不会管理公司,也没什么追求,还不如在这里当一个闲人。”
他没有问好友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张修齐这人就没准时过,早就习惯了,他看向对方:“说吧,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张修齐叹了口气,神色认真:“唉,主要是想和你聊聊,最近心里不太踏实,总觉得我投资的那个娱乐公司可能有点问题,想让你帮我参考一下。”
张修齐心烦的时候很喜欢来乐明湛的酒窖和他聊天,不管心情有多浮躁,只要和对方聊一会,喝几杯酒,总能安静下来,找到接下来的方向。
而且最近在公司和家里看的东西,确实让他隐隐有些担忧,似乎有些超出他认知的事情正在悄悄发生,他知道乐明湛似乎和玄门有些联系,对方没准知道点什么。
张修齐讲了自己在公司看到的东西,以及自己的怀疑,还有家里总有风水师来的事情,满脸困惑地看向好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合作不顺利疑神疑鬼。
乐明湛垂眸,思考了一会才说:“你既然觉得不对劲,多半是真的不对劲,你今年本来也不适合折腾,如果实在太累,可以考虑退出,及时止损。”
张修齐下意识摇头,他只想挽救,从来没想到当逃兵,拿起杯子一口喝完杯中红酒,换了一个和家族有关的问题,毕竟父亲最近的状态也让他有些担忧:“那这风水师调来调去没有任何效果,甚至有反效果,这正常吗?”
乐明湛抬眼,目光在暖黄灯影里显得格外沉静:“有反效果确实不太正常,尽量找到更靠谱的人去看吧。”
张修齐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友一眼,本想请对方去帮忙看看,但是知道对方一定会拒绝,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转而问道:“说起来,我侄子说他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师,那人最近在帝都的上层圈子有点名气,但是非常年轻,你觉得这种靠谱吗?”
乐明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年龄根本不能说明问题,你光说一个年纪,让我怎么判断?”
张修齐挠了挠头:“呃,我还知道名字,叫凌巳,你有没有听过这一号人,或者通过名字推出他的传承门派之类。”
乐明湛用银叉轻轻叉起一片冰镇过的蜜瓜,思索了一会,摇摇头:“没听说过,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和玄门中人接触过了。”
吃完瓜,他看到好友不知不觉已经把一整瓶红酒喝完了,还是决定多说一点:“你不用想那么多,遵循内心的想法就好,你们家福报深厚,真出了问题,会有贵人相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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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一个中式庭院里,凌巳几人正在吃晚餐,为了表达谢意顺便庆祝凌巳准备正式进入娱乐圈,边格生特意订了这家极难预约的私房菜馆。
院落曲径通幽,走廊中挂满了精致的手工灯笼,暖光透过绘着各种图案的宣纸灯罩,在青石板上荡漾开一团团朦胧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