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时间真是一个有趣的东西,明明感觉开学的日子都还在眼前,一睁眼老师已经把期末考试提上了日程,12月份丝滑地到来了。
以林泠的体质过四季就像是渡劫,而这年浙江的冬天真的很冷。浙江时常冷一年暖一年,区别在于有的年份能下雪而有的年份不能,林泠缩在教室最冬暖夏凉的角落里拒绝不必要的出门,本来就不爱动这下子越发懒了。白凇每天在边上盯着这个被裹成球的小东西生怕又给冻着了,基本上一直牵着林泠不写字的手帮他焐着,防止手打结林泠换成左手写字了,感觉手冷了就默默伸进白凇口袋里,他哥会很熟练地抓住他的手紧紧扣住。
气血旺盛的人过冬天真是大多数人羡慕不来的,林泠不管什么时候握住白凇的手都是热的,羡慕得不得了。白凇注意到之后默默去给林泠接了杯热水,低声劝道:“你要不试试看泡一点补血的茶包呢,你有点贫血,手凉很难避免。”
林泠默默目移,轻声说:“不喜欢红枣。”
白凇有些无奈地握紧他的手,说:“主要是补铁的你基本上都不爱吃,我让我妈买点猪肝吧,红枣这个我做做功课看看有没有好入口一点的。还是很冷吗?”
林泠眨眨眼睛:“好点了,你这每天守着我也没有冷的机会呀。哥你太紧张了。”
白凇扶额:“我是真怕你又着凉了,到时候发烧我看着难受。”说完他又理了理林泠的领子,说:“你自己也小心点,不舒服和我说。”
林泠乖乖“嗯”了一声,放下笔趴在桌上,看白凇写题看了一个课间。二中和普通重点高中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节奏快,放在其他重高可能还会给足期末考复习时间,二中压根就没准备给多少时间复习巩固,完全默认学生自己平时就能够落实巩固,马不停蹄地往后赶进度,每一天都过得紧锣密鼓,甚至没有时间营造出期末考的紧张氛围。林泠一直没有跟进度走,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抽出了几天用来把一些需要梳理的过一遍文科就不太需要担心,毕竟理解能力在那里,只要基础够扎实完全可以说是指哪打哪,更何况林泠精确到字的背诵标准足够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而白凇终于把3500词过了,被林泠抓着每天专门挑两节自习课刷英语试卷后去办公室对答案,心情多少有点视死如归。
他最近的重心已经没有在英语上了,政治更是当前一个最大的问题。
林泠恨不得让白凇每天啥也不干就杵政治老师边上好好背书,两个人之间的记忆力差距客观存在让林泠实在是很难共情白凇背书的痛苦,加上林泠对自己要求实在是太严苛了,完全没法放到普通学生上作为标准,但他真的会因为这件事情焦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有时候研究着白凇的错题会突然陷入沉默,脑子里乱糟糟的,对自己脑子里的观念和节奏进行不受控的怀疑。
因为这件事情他还被政治老师叫去聊了会儿天。林泠虽然性格内向但终究是小孩子,有什么心事还是容易浮在脸上,也不难注意林泠很多时候手上拿的是白凇的试卷。
这种性格轴的孩子老师都会哭笑不得留个心眼,加上平时实在是太省心了,老师总想着能不能多少帮他一点。林泠在政治老师办公室里面坐了半个小时回来之后抱了叠资料,往白凇桌子上面一放,白凇一看,嘿,居然是别的学校的。
“我让老师去下面的重高找了点资料。”林泠拍了拍手,认真道,“他们研究这个会更细更基础一些,你按照他们这个来吧,二中进度对你来说有点太快了,你看看这个。”
白凇低头翻了翻,抬手拍了拍林泠头顶:“辛苦林老师了。”
被恩将仇报的林老师瞪了白凇一眼,抬手把白凇正在用的笔顺走了。
二中的竞争环境残酷,难免有不周到之处。排名不高的高中反而在基础得分上研究得更细,也有针对基础薄弱学生的答题技巧和模式,白凇没有想到林泠会专门找政治老师要这个,看着埋头在书案间的小老师,白凇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于是晚上他从亲妈毛线框里面抓了一团毛线,逮着懵懵的林泠把手围指围量了一下,十一点敲响林泠房门给他递了双手套。
林泠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什么时候会钩针的?”林泠难以置信地接过,“而且这么快,你怎么做到的?”
白凇弯着嘴角托住林泠的手给他戴,说:“学织毛线的时候一起学的,之前没有时间做什么正经的活,今天想想如果要搞一个合手的手套用钩针更细腻一点……喜欢吗?”
众所周知想要一个合手的手套是非常困难的,总会有别扭,总会有线头,或紧或松,总有千般万般不合心意处。但是钩针细腻到找不出一丝不齐整的地方,几乎完全贴着手形,这真的不是一般能做到的。
林泠也不是没猜到白凇想给他做手套,但他只以为白凇会用粗毛线给他弄一个简单的,没想到白凇勾了一晚上。
白凇接住整个埋进他怀里的人,林泠似乎想说什么但有点纠结,抓着白凇胳膊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最后轻轻地说:“你好厉害呀。”
他哥一直手都很巧,非常少见的那种细致灵活。
白凇没有放在心上,揉了揉林泠的脸:“你喜欢就好了,也不难。”
林泠:“喜欢。”
白凇笑了:“嗯,知道了。”
林泠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白凇。白凇戳了戳这小东西的眉心,问:“怎么了?”
眼睛眨了一下。林泠穿着睡袍外套坐在床沿上,帽子上两只巨大的兔耳朵突然弹了一下。